英国——一名纵火焚烧与斯塔默有关住宅的男子已被判入狱，但操纵他的俄语“上线”却逃脱了追责。那名说俄语的幕后联系人行踪隐秘，网名叫“埃尔·马尼”。他对结果并不满意。
一连串纵火袭击针对的是一辆汽车和两处位于伦敦、与英国基尔·斯塔默有关的住宅，但最初并未引起太多关注，原因之一可能是实施袭击的乌克兰男子当时只有21岁，而且不太擅长记录作案过程。
其中一段本应用来显示斯塔默旧车起火的视频只有短短几秒。第二段视频是在黑暗中拍摄的，画面里几乎只有不断划火柴的声音。
埃尔·马尼想要的是更大的传播效果，也愿意为此付钱。袭击者罗曼·拉夫里诺维奇及其同伙已于周一被判有罪。但“埃尔·马尼”这一网络身份背后究竟是个人还是一个团伙，至今既未受到公开指责，也未受到惩罚。
曾负责调查此类活动、并在今年3月退休前主导这起纵火案初步调查的英国反恐警务指挥官多米尼克·墨菲表示，这起案件符合“俄罗斯国家支持的破坏活动”的特征。
但要证明莫斯科卷入其中并不容易。能够在法庭上证明一件事——这可能提升公众认知——与根据更广泛威胁背景、结合往往涉密且并不完整的情报来评估袭击，是两回事。
欧洲官员表示，莫斯科正在利用这一空间，对支持乌克兰的欧洲国家展开破坏行动。统计显示，自2022年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以来，欧洲至少发生了192起相关袭击事件，其中包括纵火、网络攻击以及未遂暗杀。
今年6月，当问及俄罗斯是否正在对西方发动一场秘密战争时，俄罗斯普京淡化了这一说法。他说：“具体事实是什么？有什么已经被证明了？”
英国政府内政部在一份声明中称，这些纵火案是“令人发指的袭击”，并表示责任人已被绳之以法。对于英国政府是否将责任归咎于俄罗斯，内政部没有回应置评请求。
根据为期6周审理中提交的证据，拉夫里诺维奇受命在2025年5月的数天内实施并拍摄这些纵火行为。埃尔·马尼通过网络招募了他，并发送了详细指令，包括目标地点，以及如何用五金店能买到的材料调配易燃液体。
这些袭击没有造成人员受伤，也未造成重大财产损失。但在第三次袭击中，斯塔默的嫂子朱迪思·亚历山大说，浓烟灌入屋内后，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事发时，她和家人正住在这处住宅里；这套房子在斯塔默出任首相前曾是他的住所。
火灾发生后，埃尔·马尼在即时通信软件“电报”上写信给拉夫里诺维奇说：“到目前为止一片死寂——关于这条街上这起事件，连一篇报道或一则通报都没有。”不过，这起事件已经引起英国反恐警方的注意。
庭审中，陪审团听到了大量关于拉夫里诺维奇如何合谋纵火的证据，却几乎没有听到下令实施袭击的人或团伙的情况。
起初，他拿钱在伦敦穆斯林聚居区张贴反伊斯兰海报并喷涂涂鸦，显然意在制造对立和混乱。他在法庭上说，有人提出以更高报酬让他去纵火；如果不照办，还会受到威胁。他的律师詹姆斯·斯科比说，他只是一个“脆弱、无知”的傀儡，被一个老练的操盘者所利用。
斯科比说：“这个案子没有任何部分真正追查那个藏在背后的恶魔，这一点想必令人沮丧。”他没有点名俄罗斯，但表示这些袭击针对斯塔默，是因为斯塔默支持乌克兰，并称这起事件是在攻击“这个国家的制度本身和社会肌理”。
不过，检方并未依据英国2023年通过、旨在应对国家威胁的《国家安全法》提出指控，因此法庭上没有出现任何关于与莫斯科有关的更大阴谋的证据。
法官尼尔·加纳姆说，埃尔·马尼是“本案的核心人物，但我们对这个人或这个团体所知甚少”。因此，他指示陪审团“不要对此作出猜测”。
现任英国反恐警务负责人海伦·弗拉纳根表示，警方“没有证据表明这是一起由国家支持、并以首相为目标的威胁行为”。她指的是警方收集到的证据，而不是涉密的情报评估。
欧洲情报机构称，俄罗斯正在网上招募人员，并以相对不高的报酬让他们实施破坏活动。去年，英国一家法院裁定3名男子在焚烧伦敦一处仓库案中有罪。检方称，主犯是通过网络被招募的，而整个阴谋由俄罗斯情报机构策划。
墨菲表示，评估一起袭击是否存在国家层面的介入，与利用手机数据、通信记录等证据在法庭上排除合理怀疑地证明某件事，二者并不相同。
他说，有时证据，尤其是来自情报机构的材料，不能向陪审团展示，因为那会暴露“高度敏感的能力和手段”。他说，调查人员会投入“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识别那些身在海外、策动袭击的人。他们会梳理数字设备、网络痕迹以及疑似共谋者之间的联系，并且常常与伙伴国家合作。
墨菲说，警方掌握的证据显示，埃尔·马尼说俄语，而且“很可能人在俄罗斯”。埃尔·马尼的手法与已知俄罗斯情报机构在英国使用的方法“非常相似”。他说，这类阴谋通常需要“非常高层的批准”。但这些仍不足以说服陪审团，也显然不足以让官方公开归责。
报社向英国多个政府部门询问，政府是否计划将这起袭击归因于俄罗斯，或者是否存在法庭上未展示、但显示与俄罗斯国家有关的其他证据。
英国首相办公室将问题转交内政部。内政部提供了有关案件的声明，但没有回答俄罗斯是否涉案的问题。英国反恐警方在声明中说，警方已进行了彻底调查，但不会就情报事务发表评论。
英国情报机构指责俄罗斯以低于常规战争门槛的方式，对英国及其欧洲盟友进行试探。墨菲说，法庭案件对于提升公众对这种威胁的认知至关重要，也可能促成更强硬的应对措施，例如制裁。
他说：“我们需要继续点名俄罗斯，也需要确保我们的社会尽可能具备韧性。”他呼吁围绕来自莫斯科的威胁展开更广泛的公共讨论，其中包括对关键基础设施的威胁。
2018年，俄罗斯前军事情报官员谢尔盖·斯克里帕尔遭人企图杀害，墨菲当时是该案的主要调查人员之一。英国将那次袭击归咎于莫斯科，此后西方国家大规模驱逐俄罗斯外交官——其中也包括间谍人员。自那以后，俄罗斯转向招募本地代理人。就在警方逮捕拉夫里诺维奇前不久，埃尔·马尼还曾发消息向他保证会付款。
埃尔·马尼写道：“别担心，我不会坑你。”但拉夫里诺维奇最终并没有拿到这笔钱。斯科比在为当事人辩护时对法庭说，这个案子里“只有一个赢家”，那就是“那个匿名的恶魔——他操纵、利用，并最终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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