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经济体出现了去中国化的倾向。
为什么?
瓜众的第一感是中国太强大了,尤其是中国制造太强大了,但这样解读会掩盖深层的矛盾,是形式主义的正确。
核心问题有三个。
第一个问题:全球贸易规则重构
我们会看到一个事实,中国是WTO最大的受益国,可以说,没有WTO,就没有中国奇迹。但是,另一个事实是,WTO基本废了,过程中是堆积起来的案件,中国作为被起诉方47起,中国主动起诉22起。这决定了世界贸易的规则重构,于是有了“21世纪贸易议题”,这就是CPTPP。
不能说CPTPP就是针对中国,但它设计的五大门槛,是难以跨越的鸿沟。它不再相信加入后的承诺与改进,而是你改进了再进来玩,而这五大门槛,随便拎出一条,对中国来说都是考验,比如独立工会。
客观上在CPTPP范围已经实行了去中国化,这不是阴谋,是阳谋,这不是一种非市场化的目的性,而是规则重构附带的市场出清。
第二个问题:非市场化行为
耶伦来访,直言中美贸易冲突的核心问题是非市场化行为。
对这个非市场化行为双方各有各的解释 ,所有这些解释都是技术层面的,真正的问题是体制性的差异,而且说不清楚,所以,随你怎么说,国人表示不服:我有政府行为,你也有;我有政府补贴,你也有;我有低价争夺市场,你也有;凭什么你是自由贸易,我就成了非市场化行为。
深层的背景是体制性的。
中国的政府性干预是外部性的强干预,对西方来说,这是一种非常可怕的力量,只要政策设定了目标,就会是一场狼群的木兰秋狝,不顾一切扑向目标,甚至不以赚钱为目的,容忍亏损,它不是要做市场经济的理性人,而是要做市场的主宰者。同样的补贴,问题在于你是不可诉补贴,还是禁止性补贴。比如,美国对芯片补贴,相当于中国的产业政策,而直接的出口补贴,那就是低价倾销了,各国会通过惩罚性关税,让你的补贴实际上补贴了各国的消费者,只要你认为划算。
而这种体制性力量的反市场的强干预,会引向对世界格局的战略性思考。
在西方发达经济体看来,这不是经济扩张,而是经济侵略,因为它不是或主要不是以赚钱为目的,而是以控制全球供应链为目的。这当然是一个过界的解读,真实的背景其实很无奈,中国是因为居民收入长期追不上GDP的扩张,产能过剩了,政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避免一场沉重的破坏性产能出清,从而把过剩商品输出。
第三个问题:新冷战的经济准备
不管怎么说,中国强大了,由于体制性的价值冲突高于一切,在市场空间极度压缩的竞争中,西方发达国家的历史记忆被唤醒了。
这一点,美国政要回答的很干脆,当初中国加入WTO,.西方世界幻想市场的力量,中国会得到甜头,从而成为一个有效市场,而有效市场的政治配套将走出原有的模板,但万万没有想到,中国在2012年后,强化了所有制的锚定,在西方看来,这是苏联的加强版,而且要强大的多。
有两件事深深刺激了特朗普,而特朗普又将整个西方带回到冷战时代,重启二次世界大战的记忆。
一件是俄乌战争,快反打成了消耗战,俄乌战场一天消耗的炮弹,相当于美国一个月的产能。一周的消耗量,就耗尽了美国半年的生产储备。制造业成了战争能打久的永动机,而美国的制造业适应不了一场大规模的史诗级冲突;另一件是疫情期间的口罩,在全球遭遇到灾难时,所有国家都向中国制造求援,美国也不能例外。
出于体制性的恐惧与前瞻性,弱化中国产业链,是美国也是西方发达国家的战略选择。这不是对今天中国的评估,是因为没有谁能预知未来,唯有建立起反脆弱机制。
也许,西方的焦虑是多余的,也许,所有的假设也只是假设,但一切已经在发生:去中国化,逐渐弱化对强大的中国供应链的依赖。
中国未来的选择,唯有后工业突围,而突围的前提是不要为了避免破坏性产能出清,引起了一个长期的更大风险。
时代很美好,竞争很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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