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可能高兴早了,伊朗国内现在是一片大乱,穆杰塔巴迟迟不出来镇场,甚至有人说,跟美国的这份和平协议,违反了最高领袖的领袖意志。德黑兰政坛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各界预料。
6月14日,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迫不及待地宣布美伊协议“现在完成”,霍尔木兹海峡将在19日正式签署后重新开放。
然而就在同一天,伊朗首都德黑兰和圣城马什哈德的街头却爆发了大规模抗议,强硬派民众高举旗帜和标语,高喊反对口号,矛头直指伊朗议会议长卡利巴夫和外长阿拉格齐。
这场面跟特朗普口中“和平即将到来”的喜庆气氛完全不搭调。德黑兰革命广场上,抗议者举着写有“改革派等于投降派”的标语,还有人大喊“不要把希望寄托在敌人身上”。
马什哈德外交部办公楼外,示威者高呼“打倒阿拉格齐——无耻的妥协者和渗透者”。
有人甚至喊出了死亡口号,要求卡利巴夫和阿拉格齐去死。强硬派议员马哈茂德·纳巴维安公开警告,接受这份协议等于把伊朗变成“美国的殖民地”。
这些抗议者反对的不是协议的具体条款,而是从根本上反对跟美国停战。
在他们看来,美国过去多次破坏承诺,根本不值得信任。2015年的伊核协议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伊朗当年已经做出核限制让步,美国和欧洲承诺解除制裁,结果特朗普第一任期直接单方面退出协议,重新启动极限施压。
这种经历在强硬派心里刻下了烙印:美国不是可靠的谈判方,今天签的协议明天就可能被推翻。
强硬派最核心的指责是,谈判团队没有得到最高领袖的授权。
伊朗强硬派抗议者明确指出,谈判团队在未经穆杰塔巴许可的情况下行事,穆杰塔巴对谈判保持沉默本身就表明他并不赞同。欧洲官员也证实,协议条款仍需经伊朗最高领袖穆杰塔巴批准。
穆杰塔巴的沉默成了一个巨大的问号。这位在父亲阿里·哈梅内伊遇袭身亡后临危受命的最高领袖,在宗教体系、革命卫队以及保守派阵营中都拥有深厚影响力。但他至今没有公开表态支持这份协议。
有报道称,穆杰塔巴隐匿在一处秘密地点,与外部世界鲜有接触,通过一个“信使网络”对外沟通。他通常只给出宽泛指示,为官员能谈判和不能谈判的议题“定调”。
这种模糊的沟通方式,加上他始终不露面表态,让协议的合法性始终悬在半空。强硬派正是抓住了这一点,反复强调穆杰塔巴没有点头,协议就不应该算数。有强硬派甚至公开质疑穆杰塔巴是否配得上最高领袖的位置。
更麻烦的是握有军权的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革命卫队总司令艾哈迈德·瓦希迪已成为德黑兰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据悉每次强硬派与温和派内斗时,瓦希迪最终都能占上风。
报道指出,革命卫队及其亲信已成为美伊达成协议的最大障碍,瓦希迪则被视为强硬派中最具影响力的人物,他敦促德黑兰在所有条件获得满足之前不要妥协,主张伊朗应先恢复军事威慑力,强化对美国的谈判筹码。
最高领袖拥有最终决策权,革命卫队拥有独立的军事和情报体系,强硬派在议会和司法系统中占据重要位置。卡利巴夫虽然成功连任议长,但他面对的是一群根本不认账的强硬派。
正如有分析指出,卡利巴夫等务实保守派并非亲美力量,他们同样反美,但更强调经济恢复与国家韧性。
长期制裁之下,伊朗货币贬值、财政紧张、社会不满累积,现实压力已经逼近承受极限,务实派倾向通过有限协议换取喘息窗口。而强硬派担心,一旦协议签署,伊朗将逐步丧失战略自主权。
从协议内容来看,强硬派的担忧并非毫无道理。根据伊朗迈赫尔通讯社公布的谅解备忘录草案,伊朗同意不生产、不获取核武器,在最终协议达成前维持核现状,不再扩大铀浓缩活动。
作为交换,美国分阶段豁免对伊朗石油出口的制裁,解冻约240亿到250亿美元海外资产,解除海上封锁。
但问题在于,美国方面对解冻资金的说法并不一致——一名美国高官否认伊朗将在谈判开始前无条件获得120亿美元解冻资金,称“只有在伊朗履行其承诺后,才会解冻被冻结的资金”。
特朗普本人也明确表示,如果谈判未能达成最终的核协议,他将“重启对伊朗的军事打击”。
在强硬派眼中,霍尔木兹海峡控制力、铀浓缩能力、地区代理人网络以及导弹威慑体系,是伊朗在长期极限压力下构建出的生存工具箱。用这些最核心的战略资产去换取短期经济缓解,是典型的得不偿失。
更何况美国连解冻资金的承诺都存在变数,这种协议签了跟没签有什么区别?
有分析人士指出,美伊这份谅解备忘录更像是一份“停战协定”而非真正的“和平协议”。真正的核问题谈判被推迟到后续60天的技术谈判中解决。
换句话说,双方只是暂时停手,最棘手的问题一个都没解决。如果60天内谈不拢,战争随时可能重启。
伊朗外交部副部长加里巴巴迪已经明确警告,伊朗武装部队将始终“手指扣在扳机上”,以应对敌方的任何阴谋。
对特朗普来说,现在庆祝战争结束确实为时过早。伊朗内部的裂痕已经公开化,强硬派和务实派的对立正在加剧。握有军权的革命卫队继续对霍尔木兹海峡实施实际管控,政府签的协议就失去了实际意义。
而穆杰塔巴始终不露面表态,更让这份协议的合法性始终存疑。德黑兰政坛的复杂程度远超外界预料,这场战争到底能不能真正结束,远不是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发几条消息就能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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