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国革命只完成主权独立,平等承诺仍靠内战重建补课
  • 废奴、妇女选举权和民权运动,持续逼迫美国兑现平等
  • 桑德斯不想复古,而要让美国实现本可达到的伟大
  • 他把超级富豪视为民主敌人,主张以民主社会主义替代
  • 84岁的桑德斯仍是左翼指引人物,也在塑造民主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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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参议员或许会被人们记住:他是连接美国承诺与这一承诺得以实现之间的一座桥梁。

美国的建国者很清楚,一场革命不足以解决这个新国家的全部问题。1787年,宪法仍在起草之际,托马斯·杰斐逊就在思考反叛的正当性,不只是过去的反叛,也包括未来的反叛。

他在写给约翰·亚当斯女婿威廉·斯蒂芬斯·史密斯的信中写道:“但愿上帝不要让我们20年都没有这样一场反叛……自由之树必须不时用爱国者和暴君的鲜血来浇灌。”这番话语气近乎轻率,似乎并不在意暴力,因此至今仍有争议。但无论它多么刺耳,其中也包含着真实的一面。

美国革命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未竟的工程。它赢得了国家主权,却没有解决民主平等的问题。《独立宣言》中“人人生而平等”的宏大宣示,正如马丁·路德·金1963年那句著名的话所说,不过是一张期票,甚至更糟,是一张空头支票。

许多建国者,包括杰斐逊本人,都是热衷于蓄奴的人,尽管有时也会流露出羞惭;而他们制定的宪法,也在核心处嵌入了对奴隶制的保护。

要解决1776年最明显的这一虚伪,美国不得不经历第二场革命,也就是内战与重建。但这远不是美国经历过的唯一革命。以杰斐逊也无法预见的方式,美国历史上不断出现激烈的反叛运动,在暴力报复的阴影下,迫使这个国家去兑现平等的理想:废奴运动、原住民权利运动、妇女选举权运动、民权运动,以及争取性少数群体权利的运动,等等。

在当今美国政坛,没有哪位政治人物比伯尼·桑德斯更能体现这一值得尊敬的政治反叛传统。早在2016年,就有三本竞选书籍,仅从书名就概括了现代美国彼此冲突的三种愿景:希拉里·克林顿的《更强大地团结在一起》、唐纳德·特朗普的《残破的美国》,以及桑德斯的《我们的革命》。

《更强大地团结在一起》概括了克林顿的政治理念:一种精英之间的和谐共处。她希望把温和派民主党人与建制派共和党人团结在一个她所认定的基本公正的新自由主义体系之下。

特朗普的《残破的美国》同样面向过去,只是语气更为愤怒。他的政治动力来自右翼的不满情绪。在这种叙事中,美国曾经拥有伟大过去,但这一切被腐败的精英、无证移民和心机深沉的外国政权夺走了。

正如人们已经非常清楚地看到的那样,真正抓住反体制愤怒情绪的,是特朗普那种阴郁的愿景,而克林顿、随后还有乔·拜登这样的政治人物,却忽视了这种情绪。但特朗普并没有建立起持久稳固的政治联盟,他不仅高度撕裂社会,而且在历史上也属于极不受欢迎的政治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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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克林顿和特朗普不同,桑德斯的政治并不是要恢复或守住过去的荣光。《我们的革命》同样具有反体制色彩,和《残破的美国》一样,但它指向的是未来。桑德斯不想“让美国再次伟大”,也不认为像克林顿所说的那样,“美国已经很伟大”。他想要的是让这个国家真正实现它本来可能达到的伟大。

桑德斯并不热衷于那种美国独立日式的爱国夸耀。耐人寻味的是,在《我们的革命》中援引《独立宣言》时,桑德斯强调的是当代美国民主在哪些方面没有达到理想标准,并把责任明确指向经济不平等。他写道,民主“应当意味着富人不会对政治进程施加不成比例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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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的一部分,就是明确敌人是谁。桑德斯最大的优点在于,他始终把超级富豪指认为民主的敌人,同时提出以民主社会主义作为替代方案。担任佛蒙特州伯灵顿市长之后,桑德斯在1990年赢得国会席位,由此成为全国性人物。

他以独立人士身份参选,并公开自称社会主义者。那时,许多民主党领袖,甚至包括1988年总统候选人迈克尔·杜卡基斯,都回避把自己称作“自由派”。

桑德斯1989年对《纽约时报》说:“佛蒙特州的每个人都知道我是社会主义者。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当你承认自己是社会主义者时,你就可以开始抨击我们社会中一些真正的问题,而这些问题,民主党和共和党一百万年也不会谈。”

桑德斯从未当选总统。但中间派民主党人在击败特朗普主义上的失败,再加上桑德斯本人不知疲倦的斗争精神,使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具现实意义。

记者、前桑德斯顾问戴维·西罗塔曾把他比作巴里·戈德华特。后者在1964年总统选举中惨败,却决定性地把共和党拉向了右边。正如戈德华特竞选中的梦想最终随着罗纳德·里根当选而实现,桑德斯的影响力也可能在未来某位总统任内真正开花结果。

现年84岁的桑德斯,是左翼政治的指引性人物,也激励着一批更年轻的政治人物继续他的斗争。今年4月,《华尔街日报》报道说,他仍以“造王者”的身份塑造民主党。报道写道:“当民主党人争先恐后地试图提出一套连贯战略,以重新赢回国会多数席位并有效对抗特朗普总统时,桑德斯已经建立起一套强大的政治机器,用来传播进步主义政策,并支持理念相近的候选人,其中许多人年轻,而且刚进入政坛。”

尽管他在历史中的位置仍未最终确定,但桑德斯很可能会被记住:他是连接美国革命承诺与其在社会民主中得以实现之间的一座关键桥梁。

作者:吉特·希尔

文章仅供交流学习,不代表本号观点

本文出处:Bernie Sanders’s Revolu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