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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27日,张亮的生命定格在了37岁。

那是一个普通的周六,走出餐厅不过几十米,张亮突然倒了下去,心脏骤停。

在此之前,他已经连续高强度工作了大约140天。

公司方面的回应是:事发在周末,不属于工作日,无法为张亮申请工伤认定。

妻子蔡女士无法接受这个说法。在她看来,事发当天虽然是周六,但丈夫一直在家中处理工作。她整理了通话记录、微信记录、短信、手机相册,试图证明即使在休息日,丈夫的工作也从未停止过。

今年4月,她决定自己去提交申请。

从她住的地方到人社局,来回路程将近三个小时,跑一趟就是六七个小时。几个月来,她去了十几次。有时候是在和公司协商的过程中发现了新的细节,她就再去补充提交给人社局,前前后后加起来有两三百页。“我提交的信息越多,可能他们了解的情况就越详细。”

考勤记录显示,张亮九月只休息了三天,平均下班时间在晚上9点到10点之间,最晚的一次是凌晨0点57分。国庆假期他没有休假,整个十月也只休了两天;十一月只休了一天,最晚下班的时间是凌晨1点40分。

张亮倒下的13分钟后,也就是当天下午2点03分,手机里的工作群消息仍在“轰炸”。同事在群里转发了一条消息,让他看一下群里的内容。而那个时候,张亮已经躺在地上,失去意识。

当天下午6点29分,张亮正在医院抢救。公司又发来一条消息,要求他在第二天中午12点之前完成工作交付。

张亮没能回复任何一条。

2024年,团队里两个同事已经被裁员。第二年,新项目上马,没有招新人,所有的工作量压到了他一个人身上。中秋节,他没有回家,一直在加班。有一次他要去南京出差,于是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消息:寻找外援——五天工期,急需人手。

他曾想过离开这家公司。

出事前一个月,他还在投递简历。他想转型,觉得自己软件方面的能力需要提升,于是买了C语言程序设计的书,还打算自学Python。书翻了几页,新项目来了,再也没有时间翻下去。面试了两家公司,都没有消息。

他被困在这个项目里,像没有出口的环岛。

张亮和蔡女士新婚一年。结婚时,他们一起买了“压床娃娃”,是一对奶龙:他属龙,婚礼也在龙年。他常常随手拿起娃娃说,这个是女儿,那个是儿子,以后要生一儿一女。

这个来自河北农村的“小镇做题家”,靠着勤奋、能吃苦,在北京闯出了一片天。新的生活刚刚开始,他却没能好好体验。这些,让蔡女士为丈夫感到遗憾。

整理材料时,蔡女士发现,出事前大约一周,12月初的某一天,丈夫点开了两人的婚礼电子邀请函。

她不知道,已经一年没浏览过这个界面的张亮,为什么突然点进去看。

从那之后,她开始在里面留言,留的都是想说给丈夫张亮的话。“因为我没有地方去说了。”蔡女士顿了一下,“这里,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看到。”

她说,丈夫在工作上就是兢兢业业的老实人,人没了之后就没有人去追究这个事情,这对他来说是一种不公平。

目前,当地人社局已正式受理这份工伤认定申请。我们和她一起,为张亮等一个结果。

看看新闻记者: 楚华

编辑: 楚华

视频编辑: 楚华

摄像: 封子涵

责编: 陈瑞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