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地产财富意义上的百万富翁中，接近四分之一的人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很少，甚至完全不缴。法国参议院财政委员会周三发布的一份报告指出，关于最富有纳税人财富状况的数据严重缺失，并要求政府采取行动，尽快摸清情况。
这一结论可以概括为9个字：“法国已经不知道谁才是本国的富人了。”刚刚完成对巨额财富征税问题调查的参议员，得出的核心结论看上去甚至有些令人失望。
尽管经过数月工作，参议院财政委员会两位负责人，社会党参议员克洛德·雷纳尔和共和党参议员让-弗朗索瓦·于松，仍未能拿到他们希望获得的、关于法国最富有人群财富状况的数据。“过去20年来，围绕财富的一个‘黑箱’重新关上了。”因此，这份于6月17日公布的报告，并未首先提出如何进一步向富人征税，而是要求政府采取一系列措施，结束这种不透明状态。
“我们对贫困家庭的情况了解得多得多，对最富有人群反而知之甚少。”让-弗朗索瓦·于松表示，“如果想修复社会裂痕，就必须从最基础的事情做起：先了解情况，了解财富状况。因此，政府有责任开展专业评估和测算工作，之后才有可能进一步调整税制。”
事情起因于法国前经济部长埃里克·隆巴尔1月11日在《解放报》采访中的一句话：“在最富有的人当中，有数千人的基准税收收入为零。他们完全不缴个人所得税！”参议员们对这一前所未有的数字感到震惊，而这一说法也曾受到政府质疑，于是决定进一步查清情况。
在压力之下，法国经济和财政部最终提供了一些数据，证实了这位前部长的说法：2024年，共有13324个家庭需缴纳不动产财富税，这意味着其房地产财富超过130万欧元，但其个人所得税为零，甚至为负数。
随着调查推进，参议员们又收集到一些额外信息。若把范围从完全不缴个税的人扩大到个税负担很低的人，共有56657个需缴纳不动产财富税、也就是属于百万富翁的家庭，其平均税率低于10%。
如果再从这部分人中剔除非居民、已故人士和国际公务员，仍有43845个家庭处于这一状态。这意味着，在房地产财富达到百万欧元级别的人群中，有23%的人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很少，甚至完全不缴。
这为什么会发生？报告提到多种解释。可能有些人的房产价值大幅上涨，但收入本身并不高，这类情况常被概括为一个典型形象，“雷岛的寡妇”。也可能是一些富裕家庭充分利用了现有的大量税收优惠和漏洞。
不过，参议员们强调，“减税和税收抵免的适用，只能在边际上解释收入税额为零或负数的现象”。更主要的原因在于税务筹划、过度税务优化，甚至税务欺诈。2023年至2025年间，税务机关对2910个不缴个人所得税的百万富翁家庭进行了检查，其中58%的纳税人被税务部门作出补征或更正处理，这一结果颇能说明问题。
为了进一步深入分析，参议员们遇到一个重大障碍：缺乏数据。自2017年团结财富税取消后，法国居民除不动产外，已不再需要申报整体财富状况。
“在信息层面，一切都塌陷了。”克洛德·雷纳尔说，“行政部门如今只掌握零散信息，还得不断交叉比对、反复核对。”
在这样的信息迷雾中，很难严肃推进讨论，也无法可靠评估未来可能出台的税收措施会产生什么影响。正因如此，参议院财政委员会提出了11项建议，目标都是“重新打开这个黑箱”。
来自不同党派的议员希望，法国国家统计与经济研究所能够定期开展家庭财富调查。同时，在此之前，应先利用遗产继承时能够获得的数据，形成一张关于财富状况的“完整快照”，因为上一份较为扎实的相关研究还停留在2010年。
此外，银行、公证人以及加密资产服务提供商，也可以被纳入数据提供体系，以补足目前缺失的数据库。参议员们希望，这能帮助法国摆脱当前在超高财富人群问题上的“无知”状态，并在此基础上确保“每个人都同样承担公共负担”，这正是税收公平的根本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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