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各有各的骗法，被骗的人却总是相似的。
新京报记者高照卧底“崩老头”教学群系列起底报道引发广泛关注。系列报道中有对“崩老头”这个词语进行的随机性受众摸底，也有对“崩老头”走热的综合性评述，但更多是为揭开网络小额诱骗灰产链的真面目。
我们都清楚，“杀猪盘”的存在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但比这更让人惊诧的是，“杀猪盘”竟然能形成产业链，不仅有专门付费的教学群，还有售卖个人信息的渠道。而“崩老头”的走热，只是准确地把“女骗男”单独拎出来示众了。
坦率地讲，看到“小哦”（崩老头四五年的从业者）绘声绘色地跟记者高照讲述骗人技巧，其实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难以置信。毕竟，现实生活中关于“杀猪盘”的故事更令人难以理解。
但是，当年仅18岁的“小哦”说，她已经全职深耕“崩老头”四五年时，总让人觉得这个世界太颠了。是的，对于“网络小额诱骗”，多数时候都走向了“愿打愿挨”的叙事。这其中有治理层面的难度，但更多是源于被骗的人不愿意承认被骗。
当然也相信多数人看完报道后，不只是愤怒，更多可能是沉默。毕竟对于“小哦”这样的少女来讲，早早地进入灰产链，一方面是她成年后会成为“怎样的人”？另方面是她成为“怎样的人”会对社会造成“怎样的影响”？
最关键是，“怎样的环境”才可以让一个人把行骗的事情讲得那么技术化，并且毫不避讳。我觉得这才是记者高照起底“崩老头”系列报道更为重要的部分，因为这里的困境不只是谁骗谁的问题，也不是单论行骗技术专业化的问题，而是我们的社会到底怎么了，才造就出如此的奇葩少女。
我们时常能听到，很多孩子把当网红作为自己的理想，在他（她）们眼里，总觉得当网红很轻松，起码比念书好像简单容易。可事实上，但凡在社会上打拼过几年的人都清楚，真实的情况并不是这样的。
之所以强调这个问题，是希望孩子们要搞清楚一个事实。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活得轻松”只是一个考量，还要考虑“活得合理”，而“活得合理”并不是要求所有人都走向自己想要的人生（也不可能嘛），而是在对自己有长足打算的情况下，对社会尽量不要造成负面影响。
虽然我们被大人从小教育要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可事实上，对“社会无用”也并不是什么丢人事。说到底，人中龙凤、群中豪杰总是少的，庸碌之辈才是大多数人的真实宿命。可即便如此，也总比骗子们活得真实、坦荡吧！
当然也有人可能会说，“小哦”之所以选择“崩老头”，肯定有她的难言之隐。我们不否认这样反问的“合理性”。但是依然要反问一句：自身再大的难言之隐，也不是骗人的理由。毕竟在当下这个年代，想要吃饱穿暖，不骗人也是可以办到的。
然而面对有血有肉的“小哦”，不管是记者高照，还是普罗大众，短时间内确实也无可奈何，甚至从治理端看，也不见得平台和警方能有更好地方式打击“小哦们”。因为在伦理道德和人性黑洞之间，很多事情总是充满迷雾。
所以相较于“愿你走出半生，归来仍是少年”式的美好祈愿，我更希望“小哦们”能明白骗人是可耻的。即便平台一时不会封杀她们，警察暂时还抓不到她们，但是总有一天，埋葬良心的人，也会被良心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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