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刚刚在翠贝卡电影节上首映的纪录片,把镜头对准了一位在戈壁滩上跑长途的女司机——Maikhuu。短短89分钟的影像,却浓缩了她六年的人生。

卡车成了纪录片《白岩之色》里最抢眼的色彩元素。大红色、宝蓝色、墨绿色的铁皮车厢在戈壁滩的土黄色画布上硬生生撞色,当它们轰鸣着驶过孤独的公路时,周围的荒漠太空旷,以至于这些庞然大物在远景镜头里缩小成了火柴盒大小的玩具。路线倒是简单粗暴:把蒙古的煤炭一车车拉到中国边境。想迷路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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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这条直线上跑了几年之后,Maikhuu还是觉得自己迷失了方向。跟家人两地分居,路上那些男同行也基本当她不存在——这日子过得像苦行僧。导演用镜头记录下她的日常,也顺便拍下了这片土地上正在发生的文化嬗变。

“小时候,这里只有蒙古包。”Maikhuu望着白岩周围的荒漠说道。这个因煤矿而兴起的中转站,名字叫白岩,却整日被黑色的矿尘笼罩。她的怀念里掺杂着内疚——她清楚自己就是那个把珍贵资源挖出来运出境外的系统里的一环。这条路,走不了一辈子。

但跑运输能赚到钱,其他活儿不行。单亲妈妈Maikhuu之前在乌兰巴托干过美发、开过出租,根本养不活自己和孩子。现在孩子们寄住在城里的姐姐家。她的梦想是把全家人接到一个发达国家团聚,那边找活容易。但说这话时她自己都叹气:“每个人的盼头不一样,看你处在什么位置。”坐到方向盘后面她就收起所有多愁善感,专心开车——路太窄,出事的太多了。

导演花了六年时间跟拍这位女性,把她当作蒙古女性生活方式变迁的一个缩影。跨越不同阶段的记录里,新冠疫情那段时间成了意外的转折——她的工作节奏被彻底打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