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林医生说了,再拖下去,两个都保不住,念念健康活泼自然是最讨喜的⋯⋯再说了念念本来就是岁岁的一部分⋯⋯”
门外安静了两秒。
我妈的声音也跟着硬了下来,“对,岁岁是原本的她,可念念才是能让咱们活下去的那一个。”
一门之隔。
我听着他们隐秘的对话,喉咙里那股苦味慢慢往上涌。
没过多久,疼痛从胸口开始。
不是刀割那种疼。
有细针扎进大脑,把我的记忆和意识一点点往外挑。
我咬住被角,疼的蜷缩起来,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却真的如他们所说,发不出一丝声音。
半夜,宋闻野去而复返。
我闭着眼,听见他走到床边。
“岁岁,你还好吗?”
我疼的浑身发抖,无法回应。
他站了很久,似乎真以为我睡熟了。
床头柜上轻轻一响。
“药苦就吃颗糖。”我听见包装纸被他放下的声音,“别总皱眉,念念明天醒来会头疼。”
我睁开眼。
他已经转身。
原来他真的不知道。
他做了一把刀,还以为刀口很浅。
“宋闻野。”我拼尽全力叫住他。
他停下。
“糖是给我的,还是给这具身体的?”
他没有回头。
“有什么区别?”
我笑了一下。
“没有。”
门再次关上。
那颗糖躺在床头。
这糖是他五年前就开始买的。
现在糖纸还是蓝白色。
我伸手把它扫进垃圾桶。
垃圾桶发出轻响。
抽屉里有几件单数日才属于我的东西。
一支快没墨的钢笔,一本只写了半本的手账。
还有宋闻野以前给我买的发圈。
我把它们装进垃圾袋。
疼得厉害时,我停下来喘一会儿。
天亮前,我终于把东西收完。
早晨,我妈拿着滑雪服推门。
“念念,快起来试。”
我坐在床边,抬头看她。
她的声音停止,滑雪服掉在地上。
我爸从她身后挤进来,脱口而出,“怎么还是你?”
“岁岁,你先别动,”我爸反手关上门。
我妈捡起滑雪服,手抖的厉害,“怎么会这样,今天是双数日,醒来的该是念念。”
“让你们失望了。”
我妈脸色发白,“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我爸压着声音,“药是不是没喝完?”
“宋闻野看着我喝的。”
我爸掏出手机拨出号码,声音压的很低,“那为什么没起效,林医生,她还醒着。”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脸色变了变,挂断后看向我妈。
我妈按住他的手臂,“不能让闻野知道,万一他心软怎么办?”
“他不会。”
我妈看向我,眼里有一瞬难堪,“岁岁,妈妈知道你怨我们。”
“嗯。”
她愣住,没想到我会承认。
从前我总说不怨。
确诊那年,沈念第一次醒来。
她笑着主动抱了我妈。
我妈愣住,然后哭出来,“这才是我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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