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这么有钱，下个月起给一百万吧。"嫂子夹起一块鱼肉，语气轻描淡写。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我放下筷子。
"听不懂吗？一百万，每个月。"她抬起眼皮。
"不给也行，明天我就带孩子去你单位门口，让所有人知道你欠我们钱。"
"啪——"父亲的酒杯重重砸在桌上。
01
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银行转账通知：您向林峰转账80000元已成功。
我点开转账记录，整整三年，每个月8号，从未间断。这已经是第三十六笔了。
"林总，车已经在楼下等您了。"助理敲门进来。
我关掉手机，拎起为父亲准备的生日礼物——一块江诗丹顿的腕表。
今天是父亲七十大寿，全家要在市中心的锦江大酒店聚餐。
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缓慢前行，窗外霓虹闪烁。我靠在后座上，思绪飘回三年前那个下午。
那天哥哥林峰来我办公室找我。他比我大五岁，今年四十，在一家国企做普通职员，月薪不到两万。
"薇薇，哥想跟你商量件事。"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的茶杯握了又松。
"什么事？"我抬起头。
"哥最近手头紧。"他的声音很低，"孩子要上培训班，房贷压着，家里开销大。你看能不能..."
"需要多少？"
"每个月给个七八万。"他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有些许恳求，"我知道这样不好，但实在没办法了。"
我沉默了几秒。一个四十岁的男人，向妹妹要钱，这事怎么看都不对劲。
"从小到大，家里条件不好，好东西都给了你。"
哥哥继续说，"我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你能上大学，能读研究生，我也出了力的。现在你出息了，帮帮哥，行吗？"
这话说得我没法拒绝。
确实，小时候家里穷，父母把有限的资源都倾斜给了我。
哥哥很早就辍学打工，而我一路读到名牌大学研究生毕业，进入科技公司。
去年公司上市，我持有的股份价值超过两亿。
"行，每个月8万。"我答应了。
哥哥当时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薇薇。这份恩情，哥记一辈子。"
可是不到半年，这份感激就变了味。
嫂子张丽开始频繁给我打电话。起初还算客气，后来就直接了。
"薇薇，你侄子要报英语班，三万多，你转过来。"
"薇薇，我妈要住院，你哥工资都还房贷了，你再给点。"
"薇薇，你外甥女要买钢琴，对孩子好，你看着办。"
每次我都给了。倒不是心甘情愿，而是不想让父母为难。
母亲那边，嫂子把我夸上了天，搞得我要是不给，反倒成了不近人情。
一年后，嫂子连客套都省了，直接发微信："转五万，急用。"
我回："什么事？"
她说："你管那么多干嘛？反正你有钱。"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还是转了账。
两年后的今天，嫂子已经把我当成了提款机。
而哥哥，从一开始的感激涕零，变成了沉默旁观。他从不主动找我，但每次嫂子开口，他也不阻止。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包厢在十二楼，名叫"锦绣厅"。推开门，一家人都到了。
"薇薇来了！"母亲笑着迎上来，拉着我的手，"快坐，都等你呢。"
父亲坐在主位上，头发已经花白，但精神还不错。看到我，他脸上露出笑容："工作忙，来晚点没关系。"
"爸，生日快乐。"我把礼物递过去，"一点心意。"
"又乱花钱。"父亲嘴上这么说，眼睛里却是欣慰。
哥哥和嫂子坐在对面。哥哥朝我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嫂子看了我一眼，继续低头刷手机。
两个孩子，十三岁的侄子林轩和九岁的侄女林悦，正在抢盘子里的虾饺。
"小姑！"林轩看到我，眼睛一亮，"你上次说的游戏机呢？"
"在车上，吃完饭给你。"
"太好了！"
"林轩，坐好，别没规矩。"哥哥沉声说了一句。
菜上得很快，都是父亲爱吃的。松鼠桂鱼、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蒜蓉生蚝，满满一桌子。
父亲端起酒杯："今天一家人都在，我很知足。人老了，就图个家人平安，和和气气。来，都举杯。"
"爸，祝您身体健康，福如东海。"我举起杯子。
"好好好。"父亲一饮而尽，脸上满是笑容。
气氛热络起来。母亲不停给我夹菜，说我太瘦了，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父亲讲起以前的事，说我小时候多调皮，爬树掏鸟蛋，还把邻居家的玻璃砸破了。
"那时候薇薇胆子可大了。"母亲笑着说，"什么都不怕。"
哥哥也难得说了几句话，提起小时候带我去河边抓鱼，结果我掉进水里，他跳下去把我捞上来。
"那时候哥对我确实好。"我笑着说。
"现在也好啊。"母亲接话，"你哥一直惦记着你。"
我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嫂子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不停地吃。偶尔抬头看我一眼，那眼神让我不舒服，像是在打量什么值钱的东西。
酒过三巡，父亲有些醉意，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母亲起身去了洗手间。两个孩子吃饱了，拿着手机玩游戏。
包厢里一时安静下来。
"薇薇。"嫂子突然开口，放下筷子。
我抬起头："嗯？"
"你现在一年赚多少？"她直勾勾地看着我。
这话问得太直白，我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她擦了擦嘴，"报纸上说你们公司上市了，你那些股票值不少钱吧？"
"还行。"我不想多谈。
"还行是多少？一千万？两千万？"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张丽。"哥哥皱起眉头，"你问这干什么？"
"我就问问，怎么了？"嫂子瞪了哥哥一眼，"妹妹这么有出息，当哥哥的难道不该高兴？"
我放下筷子，看着嫂子："有什么事你直说吧。"
"行，那我就直说了。"嫂子往椅背上一靠，"薇薇，你现在一年赚一千多万，对吧？"
我没回答，但也没否认。
"你看，你一个人，一年赚这么多。你哥呢？一家四口，一年才三十来万。"
嫂子叹了口气，"你每个月给8万，我们确实很感激。但说实话，真不够用。"
"不够？"我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一个月8万还不够？"
"真不够啊。"嫂子掰着手指头算。
"房贷一个月一万二，两个孩子培训班、补习班，一个月至少两万。吃饭、穿衣、人情往来，又是两三万。你爸妈那边，我们每个月也要给点吧？这一算，就没剩多少了。"
"那是你们自己的消费方式有问题。"我尽量保持冷静，"我给的8万，是帮忙，不是义务。"
"哎，这话说的。"嫂子笑了，笑容里带着讽刺。
"什么叫帮忙？林峰是你亲哥，帮哥哥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当年要不是你哥早早辍学打工，你能读得起书？现在你出息了，多给点怎么了？"
"多给多少？"我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也不多。"嫂子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说，"一百万吧。"
空气突然凝固了。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盯着嫂子："你说什么？"
"我说，从下个月开始，你每个月给一百万。"
嫂子的语气轻描淡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这么有钱，一百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我们来说，能改善很多。"
02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百万？每个月一百万？
"嫂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当然知道。"嫂子放下筷子，抬起眼睛看着我，"一百万，每个月。怎么，你舍不得？"
"这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每个月给8万已经很多了，你现在张口就要一百万，凭什么？"
"凭什么？"嫂子冷笑一声。
"就凭林峰是你亲哥，就凭你从小吃家里的用家里的，都是你哥在外面拼命挣钱。现在你出息了，难道不该回报？"
"我每个月给8万，三年了，这还不够回报？"
"不够。"嫂子斩钉截铁地说。
"远远不够。你想想，你哥为了你放弃了多少？他本来可以继续读书的，是为了供你才辍学打工的。你现在年入一千五百万，给你哥一百二十万，才十分之一都不到。这叫多？"
"那是爸妈的决定，不是我逼他的！"
"但你享受了啊。"嫂子的声音越来越大，"你享受了好处，现在就该付出代价。一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张丽！"哥哥终于忍不住了，"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嫂子转头瞪着哥哥。
"林峰，你有本事吗？你一个月赚两万，养得起这个家吗？孩子要读书，要学特长，哪样不要钱？你爸妈老了，要看病吃药，谁出钱？还不是靠薇薇？她有钱，多给点怎么了？"
"但一百万太多了..."哥哥的声音越来越小。
"多什么多？"嫂子打断他，语气里满是不屑。
"人家一年赚一千五百万，给咱们一百二十万算什么？你要是有本事，我用得着张这个口吗？"
我看着哥哥，希望他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但他只是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筷子，什么都不说。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特别可悲。
"嫂子，我不可能答应。"我站起来，"今天是爸的生日，我不想闹得不愉快。这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嫂子也站了起来，"林薇，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什么意思？"我盯着她。
"我的意思很简单。"嫂子走到我面前，她比我矮半头，但气势汹汹。
"你要是不给，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想怎么做？"
"我会带着孩子，每天去你公司楼下。"嫂子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
"让他们站在门口喊：林薇欠我们钱不还！林薇是骗子！你说，你们老板会怎么看你？你的同事会怎么看你？那些跟你谈业务的客户，还会信任你吗？"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居然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威胁我？
"你敢？"我的声音在颤抖。
"你试试看我敢不敢。"嫂子冷笑。
"我什么都没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呢？你有大公司，有股份，有地位。你丢得起这个脸吗？"
"张丽，你疯了吗？"哥哥终于站起来，"薇薇是你小姑，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我怎么对她了？我只是要她多给点钱而已。"
嫂子转身看着哥哥，"林峰，你是不是男人？你妹妹这么有钱，你张不开口，我张口有什么错？"
"但你这是威胁！"
"威胁又怎么样？"嫂子的声音尖锐起来。
"没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是威胁？现在要一百万，你就觉得过分了？林峰，你到底站哪边？"
哥哥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他又坐了下去，低着头，像一座雕塑。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悲凉。
洗手间的门打开，母亲走了出来。她看到包厢里的气氛不对，愣了一下："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吵起来了？"
"妈。"嫂子立刻换了副面孔，委屈巴巴地说，"我就是想让薇薇多帮帮我们，她就生气了。"
"薇薇，怎么回事？"母亲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妈，嫂子让我每个月给一百万。"
母亲愣住了："一百万？"
"对，一百万。"我说，"我不答应，她就威胁我，说要带孩子去我公司门口闹事，让孩子喊我欠钱不还。"
母亲的脸色变了，她看着嫂子："张丽，你真这么说了？"
"我..."嫂子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妈，您评评理。薇薇一年赚一千多万，给我们一百万，很过分吗？当年要不是林峰早早辍学，她能读得起书？能有今天？她现在翅膀硬了，就不认账了？"
"可一百万也太多了..."母亲小声说。
"多什么多？您看看您这两个孙子孙女，读书要钱，培养要钱，哪样不要钱？林峰一个月才赚多少？养得起吗？"
嫂子的声音越来越大，"再说了，薇薇是林峰的亲妹妹，帮哥哥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帮是应该帮，但..."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弱。
"但什么但？"嫂子打断母亲，"妈，您是不是也觉得我说得没错？那您劝劝薇薇，让她答应。"
母亲看看我，又看看嫂子，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我知道，母亲虽然心疼我，但她更偏向哥哥。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在母亲眼里，哥哥是长子，娶妻生子，负担重。而我，一个人，有钱，多给点也应该。
"薇薇..."母亲犹豫着开口，"你看，要不你再..."
"妈，您别说了。"我打断她，"我不会答应的。"
"林薇，你别不识好歹！"嫂子彻底撕破脸了。
"我今天把话放这儿，你要是不答应，明天我就带着孩子去你公司。不光是喊，我还要拉横幅，写大字报，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嫂子冷笑。
"林薇，你以为你有钱就了不起？告诉你，在这个社会上，不要脸的人永远比要脸的人活得好。你要脸，我不要。你看着办吧。"
"够了！"
一声暴喝突然响起。
所有人都转过头。
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坐直了身体，脸涨得通红，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张丽，你再说一句试试！"父亲的声音在颤抖。
"爸..."嫂子愣了一下，但还是嘴硬，"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实话？"父亲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碟都震了一下，"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人说的吗？"
"我怎么了？我就是想让薇薇多给点钱，这有错吗？"嫂子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你不光是要钱，你还威胁她！"父亲站起来，指着嫂子。
"你说要带孩子去她公司闹事，你还要拉横幅写大字报。张丽，你的良心呢？薇薇对你们不好吗？每个月8万，三年了，两百多万！这还不够？"
"不够！"嫂子也豁出去了，"两百多万算什么？林峰为她付出了多少？他辍学打工，让她读书，这账怎么算？"
"那是我们做父母的决定，不是薇薇的错！"父亲怒吼道。
"林峰辍学，是他自己不爱读书，不是为了供薇薇！你别在这儿颠倒黑白！"
"我颠倒黑白？"嫂子冷笑。
"那您说说，当年为什么林峰要辍学？还不是因为家里没钱，只能供一个孩子读书？您和妈选了薇薇，林峰就只能牺牲。现在薇薇出息了，多给点钱，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但不是你这种要法！"父亲的手指着嫂子。
"薇薇每个月给8万，是情分，不是本分。你现在张口要一百万，还威胁她，你还有没有点羞耻心？"
"羞耻心？"嫂子笑了，笑得很凄厉。
"林家，我嫁进来十五年了。十五年，我伺候你们，照顾林峰，带大两个孩子。
我有什么？我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您看看薇薇，开豪车，住豪宅，身上穿的都是名牌。凭什么她过得这么好，我就要这么苦？"
"那是薇薇自己挣的！"父亲的声音更大了。
"她能挣，不也是因为读了书吗？她能读书，不也是因为林峰让出来的吗？"
嫂子步步紧逼，"所以，她就是欠林峰的，欠我们的！一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啪——"
一声巨响。
父亲一把掀翻了桌上的酒杯，酒水四溅，玻璃碎片散了一地。
所有人都呆住了。
父亲七十年来，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火。他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着嫂子，一字一顿地说：
"立刻离！"
03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我。
离？让谁离？
母亲反应过来，脸色煞白："老林，你...你说什么？"
"我说，立刻离！"父亲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脑子一片混乱。父亲这是什么意思？让我离开？还是让哥哥他们离开？
"爸，您是让我走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父亲没有回答我，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哥哥："林峰，你听到了吗？立刻离！"
哥哥的脸色变得煞白："爸，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父亲的声音冷得可怕，"马上，立刻，现在，给我离！"
"老林，你别说气话。"母亲冲过去拉住父亲的胳膊，"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我没说气话。"父亲甩开母亲的手，"我清醒得很。"
"爸，您到底想让谁离？"我忍不住问。
父亲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薇薇，你先回去。"他说，"今天这事，我会处理。"
"可是爸..."
"听话，先回去。"父亲的语气不容反驳。
我看看哥哥，再看看嫂子，最后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爸，您注意身体。"
我拿起包，朝门口走去。
"站住！"嫂子突然叫道，"林薇，你就这么走了？一百万的事，你还没答应呢！"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嫂子，这事没得商量。你要去我公司闹，随便你。我不怕。"
"你不怕？好啊。"嫂子冷笑。
"那我们就走着瞧。明天一早，我就带着林轩和林悦去你公司楼下。我让他们举着牌子，喊得整栋楼都听见。到时候，你看你那些同事怎么看你，你们老板怎么看你。"
"张丽！"父亲猛地转向她，"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嫂子梗着脖子，"反正我已经没脸没皮了，还怕什么？"
"你要是敢去，我第一个不答应！"父亲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您不答应又怎么样？"嫂子讥笑道。
"您能拦得住我吗？再说了，我这是为了这个家好。薇薇有钱，让她多出点，我们日子过得好了，您二老不也能享福吗？"
"享福？"父亲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样做，是让我们全家都没脸见人！"
"那总比没钱强吧？"嫂子毫不退让，"您说，是脸重要，还是钱重要？"
父亲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指着嫂子，手指都在颤抖。
"妈，你劝劝爸吧。"哥哥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别为了这事伤了身体。"
"你还知道劝？"父亲猛地转向哥哥，"林峰，你就是这么当哥哥的？你老婆这么欺负你妹妹，你一句话都不说？"
哥哥低下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我问你话呢！"父亲又吼了一声。
"我..."哥哥的声音几不可闻，"爸，家里确实困难..."
"困难？每个月8万还困难？"父亲冷笑。
"林峰，你知不知道，普通人一年才赚多少钱？你一个月拿8万，一年就是快一百万了。这还不够，你们还要一百万。你们的良心呢？"
"可是爸，薇薇确实有钱啊。"哥哥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一年赚一千五百万，给我一百二十万，真的不多。"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哥哥...他居然真的这么想？
"林峰，你..."我的声音在颤抖，"你真的觉得，我应该给你一百万？"
哥哥看着我，沉默了几秒，最后点了点头："薇薇，我是你哥。从小到大，哥对你不好吗？现在哥遇到困难了，你帮一把，不应该吗？"
"帮一把？"我冷笑，"每个月8万，三年了，两百多万。这叫帮一把？"
"可那不够啊。"哥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薇薇，你不知道我们过得有多难。两个孩子要读书，要培养，处处都要钱。我一个月就那点工资，张丽也赚不了多少。你每个月给的8万，真的不够用。"
"不够是因为你们花得多！"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林轩一个人报了五个培训班，林悦学钢琴、学舞蹈、学英语。
你们买东西从不看价格，想要什么就买什么。这样的消费水平，别说8万，就是给你们二十万也不够！"
"那是因为我们要给孩子最好的啊。"嫂子插嘴道。
"你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当年你爸妈给你最好的，现在轮到我们的孩子了，不也应该吗？"
"可那是我爸妈给的，不是你们自己挣的！"我终于爆发了，"你们凭什么理所当然地花我的钱？"
"凭什么？"嫂子冷笑，"就凭林峰是你哥，就凭你从小占了他的便宜。"
"我占他什么便宜了？"
"你占了他读书的机会啊！"嫂子的声音尖锐起来。
"当年家里穷，只能供一个孩子读书。你爸妈选了你，让林峰辍学打工。要不是他的牺牲，你能上大学？能读研究生？能有今天？"
"那是爸妈的选择，不是我的错！"我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你们凭什么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
"因为你享受了好处啊。"嫂子步步紧逼。
"林薇，别装可怜了。你现在过得这么好，都是踩着林峰上去的。现在让你回报，有什么不应该？"
"够了！"父亲再次暴喝，"都给我闭嘴！"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父亲站在那里，脸色铁青。他深深吸了几口气，似乎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林峰。"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觉得，薇薇应该每个月给你一百万？"
哥哥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父亲闭上眼睛，"很好。"
他睁开眼，眼神冷得像冰："林峰，从今天起，你不要再叫我爸了。我也不认你这个儿子。"
"老林！"母亲惊叫起来，"你疯了吗？"
"我没疯。"父亲推开母亲，"是他让我失望透顶了。"
"爸..."哥哥的脸色变得更白，"您...您不能这样..."
"我怎么不能？"父亲冷笑。
"我养了你四十年，没想到养出个白眼狼。林峰，你听好了，从今以后，我们断绝父子关系。"
"不行！"母亲哭了出来，"老林，你不能这样。林峰是咱儿子啊。"
"他不配。"父亲转身就走。
"老林，你回来！"母亲追了上去。
包厢里剩下我、哥哥、嫂子和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吓坏了，林悦哭了起来："爸爸，爷爷怎么了？"
哥哥没说话，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
"林峰，都是你害的！"嫂子突然转向哥哥，"你要是刚才坚持一点，老爷子就不会这么生气了。"
"你还有脸说？"我再也忍不住了，"要不是你非要一百万，会有今天这事吗？"
"我要钱怎么了？"嫂子理直气壮，"你有钱，我们没钱，让你多给点，有错吗？"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林薇，我把话放这儿。"嫂子走到我面前。
"明天一早，我就带着孩子去你公司。你要是不想丢脸，现在就答应，每个月一百万。不然的话，我们就闹到底。"
我看着嫂子，看着她那张充满贪婪的脸，突然觉得很累，很累。
"随便你。"我转身走向门口，"我不会妥协的。"
"你会后悔的！"嫂子在身后喊道。
我没有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我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等待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薇薇！"
我转过身，看到母亲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妈..."
"等等，等等。"母亲拉住我的手，"薇薇，你别走，有些话，妈必须跟你说。"
电梯门打开了，母亲拉着我走了进去。
"妈，怎么了？"
母亲没有立刻回答，她按下一楼的按钮，电梯开始下降。
"薇薇，这件事..."母亲的声音在颤抖，"该说的时候到了。"
她的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电梯缓缓下行，在密闭的空间里。
母亲凑近我耳边，说出了一句话。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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