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最艰难的年月里,经历过长征考验的老红军干部投敌,在整个八路军系统里都算罕见的事。偏偏有一位在敌后撑了好几年、实打实打出一片根据地的老资格,在胜利曙光已经隐约可见的时候倒向了日军。事后很多人把这笔账算到了当地军区最高负责人头上,说他排挤老红军、逼走功臣,可翻遍原始史料和当事人的供述,这件事的根由远没一句“被针对”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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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就是单德贵,湖南茶陵人,1930年参加红军,跟着部队走完了长征,一路从班长干到连长。红军改编成八路军后,他在115师参加了平型关战役,后来跟着第四纵队挺进冀东,打昌平县城的时候身先士卒冲上城墙,火线提了营长。1938年冀东大暴动受挫,四纵主力西撤平西,留下三个支队就地坚持,每个支队也就三百来人,单德贵就是第三支队的司令,带着队伍在平谷、密云、蓟县一带的山里打游击。

那时候冀东的环境有多苦,没经历过的人很难想象。日伪据点星罗棋布,扫荡一轮接一轮,队伍缺粮缺枪,连过冬的棉衣都凑不齐。单德贵带着三支队在西部山区扎下根,一边剿土匪、拔据点,一边扩队伍,没几年就把队伍发展到上千人,还打出了不少硬仗。1940年杨家会战斗,他指挥所部击毙日军头目山口一郎,还缴了两门九二步兵炮,这在冀东八路军里是头一回。后来十三团打出果河沿伏击战,全歼上千日伪军,他作为团指挥员参与了此战。那时候冀东老百姓都知道,东部有包森,西部有单德贵,都是能让鬼子闻风丧胆的角色。

1940年冀东军分区正式成立,部队统一整编,三支队并入十三团,包森当团长,单德贵任副团长。对这个安排,单德贵当时没说什么,包森是四纵的老战友,打仗的本事他也服气。可谁也没想到,接下来几年,部队的高层接连出事。1941年十二团团长陈群在战斗中牺牲,1942年2月,包森在遵化野虎山战斗中殉国,当初留下的三个支队长,就剩了单德贵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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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他自己的想法,论资历、论战功、论对冀东地形的熟悉,十三团团长的位置怎么也该轮到他了。可最终的任命下来,团长是从冀中调过来的舒行,对方同样是走过长征的老红军,由上级统筹调任,他还是副团长。就因为这件事,单德贵心里结了大疙瘩,认定是军分区司令员李运昌故意排挤他,把他当异己。

可实际上,当时冀东军分区归冀热察挺进军直接管辖,主力团团长的任免权在上级司令部,李运昌只有推荐的资格,根本定不了这事。舒行是上级统筹全局后空降过来的干部,不是他李运昌能说了算的。但单德贵听不进去这些道理,就认准了是有人在针对自己。

心里有了怨气,他就开始消极对抗,以养病为借口离开了部队,跑到平谷熊尔寨的山里待着不回来。那段时间他没跟组织打报告,私自娶了当地一个地主家的女儿,还大摆宴席,请来不少旧部和当地的乡绅。这事在当时的影响很坏,八路军有严格的干部婚恋纪律,更何况他娶的人,亲哥哥还是给日伪做事的汉奸。

事情报到军分区,组织上依规核查后给了他处分,把他从十三团副团长的位置上调下来,改任第一专署武装科科长,相当于从团级降到了科级。这下单德贵的火气更大了,彻底把所有不满都算到了李运昌头上,觉得对方是一步步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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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日伪的特务也盯上了他,不断派人过来挑拨离间,给他传话,说军分区已经准备秘密处理他,连他的家人都不放过。传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妻子的亲哥哥,那个给日军做事的汉奸。一边是自己心里攒了好几年的积怨,一边是敌人连番的煽风点火,单德贵的信念彻底垮了。他没想过找上级申诉,也没想过跟身边的战友沟通,就一个人钻了牛角尖,觉得自己再待下去迟早没命。

很多人顺着他生前的抱怨,说这事全怪李运昌排挤老红军,把功臣逼反了。可平心而论,从始至终,李运昌既没有权力决定团长的任免,也没有因为私人恩怨给他处分,所有的人事调整和纪律处分,都是按组织程序集体研究决定的。单德贵自己居功自傲,听不进不同意见,违反纪律在先,又受不住敌人的挑拨,最终选择了投敌,主要责任终归在他自己身上。

投敌之后的单德贵,日子也没好过多久。一年多以后日本就宣布投降了,他没跟着日军撤去东北,辗转躲到了北平城里。至于他最终的结局,史料记载并不统一。有说法称日本投降后,他被国民党政府以汉奸罪判刑十二年,北平解放前后在转运途中身亡;也有说法称他最终自行了断,史学界至今没有定论。

直到今天,再提起这段往事,还是有不少争论。有人觉得可惜,说他是实打实的抗日功臣,在冀东苦熬了那么多年,要是组织上能多一点耐心,多做做思想工作,说不定就不会走到这一步,把账全算在他一个人头上不公平;也有人说,长征那么苦都熬过来了,就因为职务没上去、受了点处分就投敌,说到底是自己的信仰不坚定,再怎么说也洗不掉汉奸的罪名,更不该把锅甩给上级。两种说法各有各的道理,也让这位曾经的抗日英雄,最终落了个功过难评的结局,到现在还让人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