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夏天,安顺那柏油路晒得能煎鸡蛋。
罗炳春拧开煤气灶煮绿豆稀饭,想着放凉了解暑。
谁也没想到,这锅粥成了她这辈子最后一口粮。
这事真不是煤气泄漏。
动手的,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那对双胞胎女儿。
十六岁的丫头片子,哪来的胆子连着干三次?
我翻老卷宗的时候,看到当时记者记的一句邻居闲话,后脖颈子直发凉。
那邻居说:俩娃见人从不打招呼,走路手挽手,像活在自个儿的玻璃罩子里。
这话扎心。
很多人把这案子简单归为“中考压力逼的”。
我觉得只说对了一半。
压力顶多是火药,引信早在几年前就埋下了。
1991年,吕少国从学校调到房管局。
那是踩中了时代风口,一路干到西秀区房地产公司总经理。
老婆罗炳春也从教师调进了教委。
在外人眼里,这是典型的高知家庭,丈夫有权,妻子体面。
家里还养着一对年画娃娃似的双胞胎,风光得不行。
可关起门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两口子太忙了,忙到两个孩子断奶就被扔去姨姑家养。
注意,不是扔给外婆奶奶,是姨姑家。
这说明啥?说明家里老人可能也顾不上,或者说,这俩人对“托付给谁”这件事,压根没精细打算过。
到了小学三年级,两口子工作稳了,条件上去了,才把娃接回来。
这个时间点,要了命了。
九岁的孩子,记忆和情感认知早就成型了。
她们在姨姑家过了好几年散养日子,突然被塞进一个规矩森严的“高知样板间”。
那种不适感,就像把野惯了的藤蔓硬塞进精致的玻璃盒。
吕家姐妹的教育模式,现在看太典型。
物质上绝对富养,要啥给啥。
那个年代中学生能有的顶配——花裙子、传呼机,她们一样不落。
但精神上,几乎是军事化管理。
不准带同学回家,不准长时间外出社交。
周末被切成碎片,物理两小时,化学四小时,剩下的边角料塞进兴趣班。
我看过份心理学报告,说得特直白。
对青春期孩子来说,社交剥夺造成的痛苦,不亚于生理疼痛。
姐妹俩在学校被老师捧着,夸她们爹妈了不起。
可同学呢?没人愿意跟“总经理的千金”玩。
为啥?因为那种捧杀自带一股疏离感。
再加上她俩本身也不爱搭理人,久而久之,就成了班里那对“奇怪的连体婴”。
家是冰窖,学校是孤岛。
俩丫头的情绪出口,只剩下彼此。
所以后来她们迷上网吧,一坐就是20多个小时。
那不是在玩,那是在呼吸。
屏幕那头陌生网友的几句廉价关心,比父母砸几万块补习班都让她们受用。
再说说那三次动手。
第一次拧煤气阀,没成,因为厨房通风太好。
注意这个细节,她们选的是煤气中毒。
这种方式没有直接身体对抗,看不见鲜血。
说明第一次动手时,她们内心是恐惧的。
第二次往菜里拌老鼠药。
罗炳春吃了肚子疼,被送医院。
结果当成吃坏东西治好了。
这次失败,给了姐妹俩一个致命的心理暗示:这事好像不难,老天爷都在帮我们。
到了第三次,她们选了“毒鼠强”。
这玩意在2001年的乡下集市不难弄,毒性烈,来得快。
7月15号中午,稀饭煮好。
罗炳春有个习惯,关火后揭锅盖晾着。
姐妹俩趁她不注意,把六瓶毒鼠强全倒进去了。
有个细节让我毛骨悚然。
她们是互相打掩护的。
一个引开妈的注意力,另一个投毒。
那种默契,那种冷静,不像一时冲动的少年犯,更像配合多年的搭档。
吕少国和罗炳春每人吃了满满一碗。
药效发作极快,两人在地上抽搐挣扎。
而吕天双和吕天璧,就那么看着。
她们后来跟民警说:我们想要自由。
可尸体还没凉透呢,她俩干的事是打电话叫朋友来家里开派对。
音乐震天响,有人在客厅打游戏,还有人躲衣柜里,等着吓唬上门来找吕少国的下属。
下属被吓得一激灵,姐妹俩捂着嘴偷笑。
这段描述最让我脊背发凉。
不是残忍,残忍至少还带着强烈的情感冲击。
她们的状态是:轻松。
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发自心底的轻松。
7月18号,尸体发臭了,事情才败露。
庭审后,因为没满18岁,判了无期。
后来民警带她们去父母坟前,俩丫头跪在墓碑前哭得撕心裂肺,喊着“爸爸妈妈我们好想你们”。
旁边80多岁的奶奶没哭,就反复念叨一句话:你们不是人。
这案子当年在贵州轰动一时。
很多人争论是父母的错还是孩子的错。
我倒觉得,这悲剧里没有赢家。
吕少国和罗炳春可怜吗?可怜。
拼命工作给孩子攒家底,最后死在自己买的毒药上。
但他们冤吗?我觉得不完全冤。
把孩子当成绩单养,把爱换算成补习班课时费。
这种爱,越用力,越窒息。
那两个孩子呢?
她们后来的悔恨应该是真的。
但没用,有些路一旦走了,就再也回不了头。
就像那个老刑侦说的:最怕遇到这种案子。
凶手不是天生的恶魔,受害者也不是完美的圣人。
就是几个普通人,被困在一张叫“爱”的网里。
越挣扎,勒得越紧,直到有人拿起剪刀,连网带人一起剪碎。
写这些不是想给谁翻案。
只是每次看到类似的家庭悲剧,都觉得胸口闷。
咱们这代人当父母的,总想着给孩子最好的条件。
但有时候,孩子要的可能只是一句:考砸了没关系,回家吃饭吧。
对此,你们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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