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7日报道-本月早些时候，一个熟悉的名字再度出现在推动俄罗斯与乌克兰战争达成谈判解决的进程中：遭制裁的俄罗斯寡头罗曼·阿布拉莫维奇。
据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表示，阿布拉莫维奇主动联系其办公室，传达克里姆林宫希望“了解基辅方面愿意做些什么”的信息。泽连斯基称，他随后告诉阿布拉莫维奇，请他转告普京，自己随时准备会面讨论这场战争。
乍看之下，阿布拉莫维奇这条秘密渠道的突然浮现令人费解。毕竟，这位寡头绝非中立调解人。多年来，阿布拉莫维奇一直是普京所倚重的俄罗斯寡头网络中的关键成员，最为人熟知的是他收购了英国切尔西足球俱乐部。
正如英国政府在2022年对其实施制裁时所指出的那样，这位亿万富翁一直“与普京保持密切联系”——以至于在俄罗斯扩大入侵乌克兰后，时任英国外交大臣莉兹·特拉斯曾称，“乌克兰人民的鲜血沾在他们手上”。
研究俄罗斯寡头的学者伊丽莎白·申普福斯尔向法国24台表示，阿布拉莫维奇“从未做过任何可能让克里姆林宫认为他不忠的事情”。
俄罗斯知名反腐败研究员玛丽亚·佩夫奇赫也持类似看法，称其为“普京最忠诚、最 devoted的寡头”。
若抛开阿布拉莫维奇一贯亲克里姆林宫的历史，他作为潜在秘密渠道出现，倒也有其内在逻辑。结束战争的机会，是他无法承受错失的——或许字面意义上也是如此。战争爆发之初，阿布拉莫维奇身家近150亿美元。
但随着俄罗斯扩大，他接连在瑞士、英国、澳大利亚、加拿大及欧盟等地遭到制裁并被没收资产。几乎立刻，其净资产便缩水近半——虽仍达数十亿美元，却比数年前少了数十亿。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英国当局迫使阿布拉莫维奇出售切尔西俱乐部，夺走了他的“皇冠明珠”，使其净资产与西方声誉双双遭受重创。
协助结束战争的机会，或可扭转这一局面。也许这无法帮他挽回昔日作为受西方欢迎的亿万富翁的声誉，但或许有助于解除部分压制其个人财富的制裁。
俄罗斯一些精英富豪已公开反对这场战争——这场战争已彻底摧毁了他们在全球范围内的地位。
更令人费解的事实或许是，乌克兰政府竟愿与阿布拉莫维奇谈判，或借其作为与克里姆林宫沟通的中间人。
鉴于亲俄寡头曾是莫斯科更广泛破坏乌克兰稳定行动的关键支点——其中尤以维克托·梅德韦丘克为代表，他曾是乌克兰境内“最主要的亲克里姆林宫人物”——乌克兰官员深知，这些亿万富翁不过是俄罗斯影响力行动的执行工具，而非自身拥有议程设定权的独立行为体。
不过，即便是这类执行工具，也可能派上用场。阿布拉莫维奇本人就曾参与过基辅与莫斯科之间的先前对话，最早可追溯至2022年3月。
在此过程中，他协助促成了从乌克兰粮食出口解禁到战俘交换等一系列事务。当时，克里姆林宫发言人德米特里·佩斯科夫表示，阿布拉莫维奇是“双方都接受的调解人”。
那是在莫斯科内外许多人仍认为胜利势在必得之时——即乌克兰终将在俄罗斯军事实力的联合重压下屈服。
但自那以来的数年间，这场战争对克里姆林宫而言已演变为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俄罗斯已有数十万人阵亡，正苦苦寻找办法补充前线不断损失的兵员。
随着乌克兰利用远程无人机打击持续施压，并猛烈攻击俄罗斯石油基础设施，克里姆林宫目睹其在前苏联国家范围内的影响力急剧下滑，甚至已不再能称得上该地区的主导力量，更遑论全球影响力。
这一现实，如今无论在俄罗斯国内还是国外，几乎人人皆可见——至少几乎人人如此。尽管战争支持率持续走低，普京本人却似乎愈发坚信胜利近在咫尺。
或许并非全面胜利；至少目前看来，基辅政权的崩溃已超出其能力范围。但这位被唯命是从者包围、深陷信息茧房的俄罗斯总统，仍固执地相信顿巴斯即将沦陷——而一旦实现，摧毁乌克兰剩余主权的道路便将畅通无阻。
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近期一份评估指出：“俄罗斯国内或许正日益形成一种共识，认为是时候结束战争了，但普京已毫不含糊地表明：经济困境、前线僵局或国内紧张局势，均不可能促使克里姆林宫软化其战争立场，或向基辅作出任何让步。”
普京的立场多年未变，甚至早在扩大之前便已确立。对普京而言，乌克兰始终是俄罗斯终将重新吸纳的一部分，是所谓与俄罗斯、白俄罗斯构成的“三位一体民族”中一个离经叛道的组成部分。
控制方式未必重要：或许通过维克托·亚努科维奇等腐败威权主义者的集团统治，或许通过武装干涉乃至直接战争——自2014年以来，普京一直在尝试后者。唯一重要的是，基辅必须再度臣服于莫斯科。
多年前如此，今日亦然。当阿布拉莫维奇等寡头攫取巨额财富时如此；当这些富豪因制裁与资产没收而眼睁睁看着数十亿美元化为乌有时，亦复如是。
只要普京仍在位，并日复一日确信乌克兰本属俄罗斯、而完成这一“统一”正是其历史使命，这种状况就将持续下去。
综上所述，阿布拉莫维奇当然可以尝试影响克里姆林宫；而基辅也完全可以接受其调解提议，尤其在援助乌克兰经济或遣返乌军士兵等具体事务上。
但任何指望借助阿布拉莫维奇说服普京结束战争的幻想，终究只是空想；同样不切实际的，还有他本人似乎相信自己的努力能恢复自身财富、地位及在西方世界的立足之地。
与普京之间根本不存在可谈的余地，尤其涉及他坚信乌克兰终将回归俄罗斯附庸地位这一核心信念。若真要发挥作用，阿布拉莫维奇更适合去谈判另一件事：终结普京的统治。
这才是他不仅对寡头阶层、而且对整个俄罗斯，以及所有将这场战争视为莫斯科所遭遇纯粹灾难的人们，所能提供的最大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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