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采光更好,面积也更大。”
更好的房间。
客房。
我没有争辩。
反正很快,我连客人都不是了。
回到郁家的第二天,檀音康复中心的开业请柬便送到了家里。
那是父母留下的小诊所。
小时候,郁衡牵着我站在漏雨的屋檐下,说将来要把这里建成全世界最好的罕见病中心。
他负责治病。
我负责在墙上画星星,再种满一整个院子的花。
十多年后,这座医院真的建成了。
墙上也有星星,设计稿上的签名却换成了檀音
我曾经问过郁衡,为什么一定要用她的名字。
他说:
“檀音是第一个靠这种新办法活下来的病人。”
“用她的名字,更容易让外界记住这座医院。”
“郁宁,一个名字而已,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
那次治疗保住了她的命。
后来,她的心脏里装了一台小机器。平时她可以正常工作、出门,只有机器停下,或者情绪受到太大刺激时,她才会真正有危险。
后来我才知道,名字并不只是名字。
父母留下的旧诊所、以我命名的治疗资料,还有医院的一部分财产,本来都该属于我。
但父母留下的文件里写着:只有郁衡公开承认我是郁家的女儿,这些东西才能正式交到我手里。若我无法替自己作决定,就由他暂时保管。
这些年,他一直不肯公开我的身份,也就一直把属于我的东西握在自己手里。
他总说,等项目稳定以后再处理。
可医院开业那天,他却要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亲手把最高荣誉送给檀音。
系统忽然让我看见原来世界里的病房
我真正的哥哥坐在病床旁,正低头替我修剪过长的指甲。
他眼下带着久睡不好的青黑,动作却很轻,像我随时可能被惊醒。
我看了一会儿,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另一个世界里,哥哥只怕我醒来时身边没人。
系统轻声提醒:
“你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
“只要不再让他们继续救你,你仍有机会离开。”
我低头看向腕间的医疗手环。
这一次,我没有再寻找任何惊天动地的方式。
连续两次被从死亡边缘救回来,我的身体已经十分虚弱。郁衡靠手环随时盯着我,一发现危险就立刻让人救治。
这一次,我不再伤害自己。
我只是拒绝让他们继续把我留下。
我摘下手环,放进专门存放医疗设备的柜子。
然后换上干净的白裙子,梳好头发,独自去了父母留下的旧诊室。
手环离开皮肤后,郁衡那边便看不到我的身体情况了。
手环被放在设备柜里,只会显示正在检查,不会发出警报。
郁衡一向只相信机器上的数字。
这一次,机器会让他以为,一切正常。
揭牌仪式正在前院举行。
隔着一堵墙,我能听见媒体的掌声。
主持人正在夸赞檀音,讲她如何从一个差点死去的病人,变成帮助医院工作的优秀女孩。
没人会注意这间即将拆除的旧诊室
我躺在父亲用过的病床上,听见系统开始倒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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