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手术台上跟他离婚的。

那天她走进整形医院,跟医生说"帮我填一下屁股"。我听得懂。他在跟别人介绍我——只是用的词不太一样。

在手术同意书上,她签了字。我的名字,他的手。

全麻。我应该是睡着的。但我看见了自己躺在手术台上,医生在我身上划了一刀——那一刀,是离婚证。

醒来时,我已经不是我了。

新屁股压在我上面。不是把我扔掉,是把我压住了。

镜子里多了一个屁股。圆的、翘的、拍照要侧身的那种。它穿着我以前的裤子,撑得很满,像刚发好的面团。主人摸了摸它,说"值了"。

我没说话。因为说话的那部分,被压在了下面。

新屁股叫什么名字?

主人没给它起名。但它有我从来没有东西——回头率。以前我们走进电梯,没人看。现在,很多有人盯着它看,眼神炽热。

主人也在笑,她很骄傲,像带了一个新的我出门。

可她不知道,新屁股不会替他扛KPI。

它不会在加班到凌晨三点的时候发麻,因为它没有神经。也不会在老板骂他的时候收紧,因为它没有肌肉。它不会在地铁上被人挤的时候默默往里缩,因为它只会往外翘。

它很美。但它是假的。

有一次她洗澡,摸到我边缘残存的那一小块神经末梢。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然后绕开了那道疤痕。

她想起了我。但也只是那一秒。

我想跟她说:你嫌我扁,就去填一个假的。但假屁股不会替你扛生活。

你嫌我不翘,可以去练臀啊,因为练出来的依旧是我。

我陪了她二十多年,从她还个轻得坐在奶奶门槛上看蚂蚁的孩子,到后来被生活压扁、压塌、压到没有知觉。

我从来没有抱怨过,我只是……老了扁了不好看了。

她以为换一个,就能重新开始。

可她不知道,屁股不是面子,是里子。里子烂了,换一张鼓起的皮有什么用?

新屁股拍照很好看。她发了照片,很多人点赞。

但深夜她失眠,躺在那里,新屁股不会说话。它只是翘着,像一个永远在展示自己的标本。

而我,那个被压在下面的、扁扁的、塌塌的、会说话的老屁股,还在,只是没有人在意了。

她是开心的

我只是……有点遗憾。

遗憾她没有想过,也许我也可以慢慢好起来。也许换一把椅子,也许少坐一点,也许……多看看我,不只是看我的缺点。

但离婚了就是离婚了。

从此以后,她有了她的新屁股。

我有我的旧位置。

只是她不知道,陪他坐到老的最终还是我,

因为假体有保质期。

十年后,她还得取出来。

那时候,他也许才会想起,那个天然长在身上、陪她压过无数个深夜地铁的屁股,从来没有保质期。

也从来没有离开过。

我是下半身思想家,脸负责说谎,我负责真实。#屁股说 #荒诞 #婚姻 #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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