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年，五部电影，“玩具总动员”系列总能找到让人心服口服的新理由。

距离上一部探讨“玩具如何有尊严地活着”的《玩具4》已经过去七年，这一回，摆在胡迪和巴斯光年面前的，是一个让所有当代人都有点脸红的命题：当孩子们的手指只会划屏幕时，那些需要亲手摆弄的想象力玩具，还有存在的必要吗？由安德鲁·斯坦顿自编自导，安德鲁·斯坦顿与肯娜·哈里斯共同编剧的《玩具总动员5》，虽然算不上系列的巅峰之作，但那股子独属于“玩具总动员”的迷人劲儿和戳心窝子的力道，一点没少，依旧让人看得又暖又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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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接着《玩具4》往下讲。玩具们还住在邦妮家，就是上回那个在幼儿园把它们领走的小姑娘。胡迪已经和牧羊女宝贝生活在外面的世界，专门帮那些“走丢的玩具”找到新家，而翠丝则留守邦妮的房间，接替胡迪当上了新一任警长。可邦妮这边出状况了——她被一块崭新的平板玩具“莉莉”拐跑了。这个叫“莉莉”的玩意儿，用格里塔·李那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科技产品特有的顺滑腔调配着音，听起来隐约有股邪气。在莉莉的“热心帮助”下，邦妮迅速结交了三个新朋友：切尔茜、海蒂和卡拉，三个不折不扣的刻薄女孩。

这恰恰是《玩具总动员5》最锋利的设计：它彻底闭环了系列从一开始就在探讨的“技术进步带来的焦虑”。当年，拉绳发声的胡迪面对浑身按钮、闪着红光的巴斯光年时，那种不安还只是电池对上发条的碾压；如今，莉莉则是直接取代所有玩具的数字深渊，像一尊吞噬童年的黑暗神祇，让邦妮的那几个糟糕的新朋友嘲笑她的老派玩具，同时把邦妮和她的旧日伙伴们彻底隔离开来。在满世界的平板电脑面前，似乎再也没有人需要那些需要动用想象力的玩具了——除了一个名叫布雷兹、热爱动物的小姑娘。

技术上，皮克斯这次也玩了点新花样，尽管这本身就像莉莉之于手工绘画那样，带着一丝制作团队对自己处境的微妙自嘲。胡迪的脑袋顶上出现了一块秃斑，这个细节好笑在两层意思上：一是字面意义上的“胡迪老了”，二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件旧玩具，身上开始出现严重磨损的痕迹。而新角色布雷兹的头发，则是电脑动画在质感表现上的一次飞跃，这往后在制作角色时，尤其是黑人角色的动画呈现，应该会变得更出色、更有趣。

叙事上，好玩的地方同样不少。柯南·奥布莱恩给一个快要坏掉的如厕训练玩具“聪明裤”配音，翠丝为了救他的命，踏上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支线任务——这个系列似乎对“差点弄死玩具，又在最后一秒拉回来”这种事格外着迷。而翠丝本人也迎来了一条充满了情感回馈的成长弧线：她终于意识到，一件被深爱过的玩具所带来的长久价值是什么——当孩子长大成人之后，那些温暖的回忆仍会留存，经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