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们的眼中,李白是清高狂放的诗仙,怎么会跟“收钱写稿”的应酬扯上关系呢?但是我们课本上人人都会背诵的这28个字的小诗,却是他在接受了重礼之后,写给古代“榜一大哥”的答谢诗。看似是随便应付的客套话,却成了流传千年的一首千古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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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唐玄宗开元、天宝年间的时候,李白已经成了诗坛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了,到处都有人追随他,他的地位和现在顶级明星差不多。安徽泾县有一个叫汪伦的人,他是李白的忠实粉丝,一直想要请偶像到自己家来坐一坐。但是李白每天都在外面游历,一般的邀请是请不动他的。

汪伦了解到了李白的性格特点:喜欢游山玩水、饮酒。于是给李白写了一封信,只用了两个句子就击中了李白的兴趣点:“先生好游乎?此地有十里桃花。先生好饮乎?此地有万家酒店。”

李白看了信之后果然心动了,马上就要去泾县。一见到汪伦就催着他去十里桃园、逛万家酒店。汪伦笑着说:桃花是潭名,方圆十里叫桃花潭,并没有真的十里桃花;万家酒店是老板姓万,并没有真的万家酒店

李白先是愣住了,然后又哈哈大笑起来。没有被欺骗的感觉,反而觉得这个人很有心机、很真诚,于是痛快地住了下来。

之后几天里,汪伦天天请李白喝酒吃肉,陪着他游山玩水,两人边喝边聊,非常投机。虽然身份相差很大,但是没有一点隔阂,就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李白还写下了《过汪氏别业二首》来把汪伦比作世外高人,可以看出他对汪伦是十分佩服的。

很快就到了要离开的时候。汪伦给李白准备了很重的一份礼物作为告别之礼:八匹好马、十匹上等的官锦,并且他本人也带领着村里的乡亲们一路将李白送到了桃花潭边。

船夫正要解开绳子准备起航的时候,岸上就响起了一片整齐的踏步声和歌声。李白回头一看,汪伦带着村民手拉着手,踩着节拍唱起了当地民歌为他送行。没有文雅的告别之词,也没有含泪不舍之情,只用最朴素、最热烈的民间方式一下子就把李白的心暖到了。

李白心里很激动,于是马上铺开纸、研好墨,提起笔来就写了一首28字的绝句作为对汪伦的感谢:

赠汪伦

唐·李白

李白乘舟将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

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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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话就是:我坐的小船刚刚要出发的时候,就听到了岸边有人在唱歌。即使桃花潭的水有一千尺那么深,也比不上汪伦给我送上的这份情意重。

踏歌是唐人非常喜爱的一种送别方式,在行走中打节拍、唱歌,是百姓们表达情感最直接的方法。汪伦没有使用那些文人的酸套子,而是用最朴实的方式把自己的全部真情都掏了出来。

这首诗看起来是随口吟出来的应酬诗,但是它的写法很巧妙。先以“深千尺”的潭水作一个夸张的铺垫,然后用“不及”二字一转,把看不见摸不到的友情变得比潭水还要实在,分量一下就上来了。更有趣的是,古人的诗歌很少直接叫出人名来,他们认为这样太直白没有味道,但是这首诗开头就叫出了“李白”,结尾又落到了“汪伦”上,反而显得更加干脆、真诚,很有感情色彩。

其实汪伦并不是什么文坛的朋友,他是当年给李白打赏最慷慨的“榜一大哥”。他送来的八匹马、十匹官锦,在盛唐时期大约值九十万钱,放到今天来计算的话也差不多是几百万,可以算是天价酬劳了。因此人们常常开玩笑说:“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钱。”

如果把这首诗当作花钱买的应酬稿来理解就大错特错了。

李白的性格怎么样?连皇帝让他做事都可以拒绝,权贵给他的赏赐也可以拒绝,怎么会为了几两银子就随便写东西呢?他所得到的并不是金银财宝,而是汪伦不计身份高低的敬重以及用心诚意。他写的是不是客套的应酬诗,而是一份平等的、互相珍视的朋友之情。

千年之后,这首小诗能够成为千古绝唱的原因就是它本身很纯。从古至今的送别诗大都带有离愁,或者伤感、或者悲壮,《赠汪伦》却热热闹闹、简简单单,并无身份之隔阂也无功利之计较,只有一颗心与另一颗心相撞在一起。

我们常说古诗与我们现在相隔甚远,但是千年前的真诚和现在的没有差别。你对我的好,我也会用真心来回报;你理解我的心意,我就会珍惜你的诚意。

只有28个字,没有生僻字,也没有浮夸的词句,但是每一个字都十分珍贵。能够穿越千年时光仍然打动人心的,并不是写得多么华丽,而是在文字中藏着的心意,永远不会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