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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通缩周期,有一件事是必须做的,这就是增加市场的货币供应。

有两种选择。

一种是凯恩斯主义的选择,通过投资和扩大财政赤字,以负债的形式在生产端上发力,创造市场需求,带动起就业与收入,最终提高了社会总需求,传导到消费端,形成完美的闭合。凯恩斯主义的逻辑是,在经济萧条时,私人部门不敢花钱也不敢投资。政府就站出来当“最后借款人”,通过发债借钱来搞大基建。政府把钱花出去,供应商卖掉了材料,包工头拿到项目,工人拿到工资,工人再去消费,这就形成了经济学上著名的“乘数效应”。

经济学家会告诉你,理论上没问题。

二是直接走需求端,这多少有点货币主义与自由市场派的色彩,相当爽,什么心也不操,直接直升机撒钱”(Helicopter Money)或者大规模减税/发放消费券。运作逻辑是: 直接把钱塞进老百姓的口袋里。老百姓手里有钱了,就会去买面包、买衣服、换手机。企业一看市场上有人买东西了,为了赚钱,自然会去扩大生产、雇佣工人,于是创造出了上长升螺旋。也一样可以实现从生产到消费的闭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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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哪一种方式,都要将增量货币注入市场,提高市场的总需求。

那么 ,问题就来了:中国适用于哪种方式。

虽然实际操作生产端与需求端的政策并行,但方向仍然是决定性的。

两种方式各有各的问题,就中国而言,投资拉动的暗面几乎无法回避,因为是自上而下地创造就业和需求,是指令经济,钱花在哪很确定,能不能产生效率很不确定,投资不能带动就业与收入,整个经济就卡死了,成了一年复一年在堆积债务;消费拉动的好处是不会像搞基建那样容易建出一堆没用的“白象工程”;但发了钱很可能是“事倍而功半”,都去还债了,将债务转移给了政府,消费一如既往。这是一个自下而上的自发秩序,对办公室精英来说,是最大的不确定。

现在是两条路都在走,两条路上都有障碍,都没走通。

根本的原因是,不相信市场。对市场有天然的恐惧,投资本应该以拉动市场需求为目的,而不是去完成某一个宏观文件设计的计划,那只会拉开生产与需求的口子,宏观计划是量力而行的事,如果前置了,那还要市场经济干什么,这种内在的矛盾只会越调越拧巴。

如果相信市场就不要学李稻葵,去算几倍乘数的账,它不是个算账的事,是自发机制,自带乘数效应。而所谓的根本问题,是政府自己的事,是财政的钱都用在了哪,为什么没有取之于民,形成充分的正反馈。

我们始终走着一条自上而下的路,自上的起点很确定,而下的终点很不确定,没有勇气走一条自下而上的路。

这其实是在重复日本当年的故事,1990年代,日本也是先走了10年“自上而下”(修大坝、修路),发现没效果;2000年后转向“自下而上”(给老人、儿童、全民发钱),才逐渐看到通缩的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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