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17日，菲律宾参议院一场特别会议，让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的弹劾案走向出现了戏剧性转折。
罢免、入狱、潜逃——三件事串在一起，让原本需要16票才能定罪的弹劾案，悬在了一个极微妙的关口。
菲律宾宪法写得明明白白：参议院弹劾副总统，24名参议员就是24名法官，非得凑够三分之二——也就是16张赞成票，才能把莎拉·杜特尔特拉下马。
莎拉只要守住9票反对就能保住政治生命。然而到了6月17日，参议院实际能参与投票的人数已经从24人变成了22人——两名参议员，一个被捕入狱，一个潜逃失踪。
从16票到15票，少了的这一票，正是一个在逃犯留下的缺口。
这场参议院领导权之争，始于5月11日。
那一天，菲律宾众议院以257票赞成、25票反对通过了对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的弹劾案。弹劾案随即移交参议院审理。
众议院本就是马科斯阵营的主场，这个结果没有悬念。但真正的战场不在众议院，而在参议院。
就在参议院即将受理弹劾案的关键时刻，一个消失了数月的身影突然出现了。
参议员罗纳德·德拉罗萨，前国家警察总监，是杜特尔特禁毒战争的核心执行者。他因国际刑事法院的反人类罪指控被通缉，此前已消失数月。
但5月11日那天，他顶着国际刑事法院的通缉令，冒险冲进议事厅投下了决定性一票。
这一票直接把原本偏向马科斯的旧议长索托三世赶下了台，把杜特尔特的老友、前外长卡耶塔诺推上了参议长之位。
投票结束仅数小时，国际刑事法院公开了针对德拉罗萨的秘密逮捕令。5月13日晚，执法人员冲进参议院大楼，楼内传出枪声。5月14日凌晨，德拉罗萨在混乱中悄然离开，至今下落不明。
从投出关键一票到人间蒸发，前后不到72个小时。
5月20日，菲律宾最高法院驳回了德拉罗萨请求阻止政府依据国际刑事法院逮捕令将其逮捕的申请。此后，德拉罗萨彻底失去司法庇护，行踪成谜。
据媒体报道，国家调查局曾逮捕一名涉嫌提供关于参议员下落的虚假信息以换取巨额报酬的男子。有传言称德拉罗萨可能乘坐游艇前往某省以误导追捕者。
德拉罗萨的潜逃只是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6月1日，卡耶塔诺阵营的另一名参议员埃斯特拉达向警方投案后被捕。他因在2025年防洪工程款项拨付过程中涉嫌收受巨额回扣，面临反贪法庭的预防性停职。
两名议员一逃一抓，由莎拉盟友领导的多数派席位从13席减至11席。
6月3日，12名参议员举行会议，援引菲律宾最高法院判例，称参议院只对22名参议员“有管辖权”。卡耶塔诺阵营虽然称罢免不合法，但参议院领导权已经易手。
6月17日，菲律宾总统马科斯亲自召集特别会议。13名参议员到场，全部投票支持加查利安当选新任参议长。卡耶塔诺成为菲律宾历史上“第二短命”的参议长。
定罪门槛随之生变。按24人参议院计算，定罪需16票。但如果德拉罗萨无法归案导致参议院“全体成员”仅剩22人，三分之二即15票即可定罪。从16到15，差了这一票，莎拉的命运截然不同。
这场政治僵局引发了严重混乱。支持莎拉的参议员集体缺席会议，导致参议院连续多日未能达到开会要求，多项法案停摆，甚至被迫取消接待到访马尼拉的越南国家主席苏林。
总统马科斯6月3日公开表示：“立法机构现在一片混乱”。
围绕这一票之差，法律界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新任参议长加查利安在6月10日明确表态：“定罪门槛就是16票，不会因为有多少参议员出席审判、谁控制参议院或谁主持弹劾法庭而改变”。
他在6月17日当选后再次重申，16票是宪法规定的门槛，“无论有多少参议员出席审判，无论谁控制参议院，无论谁主持弹劾法庭，定罪门槛就是16票”。
但退休最高法院大法官卡皮奥等法律界人士认为，确定法定人数和多数时，因法律原因被停职的参议员不应计入“全体成员”。
众议院首席弹劾检察官路易斯特罗也认为，定罪门槛应取决于实际参加审判的参议员人数：“如果你能出席、能参与、能投票，你就代表了菲律宾人民的利益。
但如果你已超出任何强制措施的范围，既不出席也不投票，为什么要在确定所需票数时把你算进去？”
她还强调，这一问题属于参议院程序问题，可能不需要由最高法院解决：“一般来说，这是一个可诉诸司法的问题，因为它涉及参议院的程序。
但就像关于参议院领导层的请愿一样，最高法院不是驳回了么？他们拒绝解决这个问题，理由是这是一个纯粹属于参议院宪法自治权的政治问题”。
参议员拉克森则担忧，如果24名参议员法官中有9人被反贪法庭拘留或停职，最高法院可能需要介入。他认为，德拉罗萨的潜逃和埃斯特拉达的被捕已经把这场弹劾推到了宪法解释的模糊地带。
尽管参议院领导层已经更迭，弹劾案的时间表没有改变。6月18日，弹劾法庭已召开审前会议。7月6日，正式审判将启动。
莎拉的辩护团队已递交审前简报。众议院检方则将证人名单扩大至30人以上。检方还准备了大量书证，特别是涉及涉嫌滥用机密资金和不明财富的弹劾条款。
正式审判预计将持续很长时间，可能到9月底才能结束。
弹劾案指控莎拉涉嫌挪用公款、积累来源不明财富，并曾威胁总统马科斯、第一夫人及前众议长的人身安全。莎拉全盘否认指控，称弹劾是出于政治动机。
莎拉2025年已宣布将参加2028年总统选举。一旦被定罪，她将被终身禁止担任公职，政治生涯就此终结。
当初德拉罗萨投下的那一票，把卡耶塔诺推上参议长之位；如今他一逃了之，却留下了一个法律难题——这15票的门槛，到底是宪法解释，还是政治博弈的结果？
答案将在7月6日的弹劾法庭上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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