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珩猛地拉住沈清晚的手腕，指腹重重碾过她颈侧那枚吻痕，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还挺深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抱歉，我下次会注意的。”
沈清晚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他以为那枚吻痕，是他留下的。
多么荒唐。
他们都多久没做了，一个月？还是两个月？他怎么还能“认领”别人留下的痕迹。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既然他愿意这么想，那就随他去吧。
她等着，等着他自己发现，她也在另一个人身下辗转。
第二天，沈清晚公司举办新品发布会，大半个圈子的人都来了。
沈清晚挽着陆司珩的手臂走过红毯，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
“陆总，沈总，看这边！”
沈清晚弯着嘴角，熟练地配合镜头笑。
目光却穿过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顾衍之。
他穿了一件黑色高定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隐约可窥见精致的锁骨。
他正在和几个品牌方寒暄，姿态松弛。
似乎是感应到什么，他微微侧头，直直地撞上了沈清晚的视线。
隔着攒动的人头，此起彼伏的快门声，他的目光像一根针，不轻不重地扎过来。
然后他嘴角弯了弯，不紧不慢地移开了视线。
沈清晚的心猝然漏了一拍。
陆司珩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
沈清晚收回视线，摇头：“没事。”
发布会结束后的庆功酒会上，沈清晚坐在陆司珩和顾衍之之间。
陆司珩坐了一会儿，突然起身：“我有事先出去一下，你先招待他们。”便转身离去。
“好。”
这一走，就走了半小时。
沈清晚正想给他打电话，就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陆总，这样大的场面我还没来过，会不会给你丢面子呀？”
“放心，有我，没人敢小看你。”
沈清晚心猛地一紧，缓缓转过身。
就见——陆司珩领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走进来。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连衣裙，微卷头发乖巧下垂，正仰着脸崇拜地看着陆司珩，一只手自然地搭在他的手臂上。
而陆司珩，似乎也并没发现这个举动有什么不妥。
沈清晚的血液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
他竟然敢把人带到她面前来？
陆司珩带着女孩走近，语气自然地介绍：“清晚，这是我的新秘书，林念。”
“她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你多带带她。”
林念立马冲沈清晚甜甜地笑了笑。
“姐姐好，姐姐今天好漂亮呀。”
沈清晚看着这张天真无邪的脸，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荒谬感。
秘书。
原来他已经不满足于偷偷见面的刺激，所以干脆给了林念一个光明正大出现在他身边的身份。
指尖用力地掐进了掌心，刺痛让她勉强维持住唇边的微笑。
“你好。”
接下来的一切，像一场慢放的凌迟。
陆司珩拉着林念的手，带她去认识这个，介绍那个。
“这是李总，这是王总，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陆司珩每走一步，林念就跟一步。
像一只刚睁开眼的雏鸟，亦步亦趋地贴在他身边。
而他竟也由着她如此依赖自己，就像——曾经的她一样。
沈清晚坐在原地，拼尽全力才能得体地笑着。
胸腔里却有什么东西被一刀一刀地剜着，痛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直到有个喝大了的投资人走向他们。
“哟，这是陆总的新秘书？小姑娘长得挺水灵啊，来，喝一杯。”
林念像是受了惊的小鹿，慌忙往陆司珩身后一缩。
场面一下僵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司珩身上。
陆司珩看了一眼那杯酒，又看了一眼缩在身后，楚楚可怜看着他的林念。
然后，他回过头，目光落在沈清晚身上。
“清晚。”
他说。
“你来替她敬这一杯酒吧。”
语气理所当然。
沈清晚看着他。
隔着满场的衣香鬓影，隔着所有人的目光。
她慢慢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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