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九点多,我刚把一盆刚出锅的红烧排骨端上桌,热气还在灯光底下打着旋儿,明远就摔门进来了。
他把车钥匙“啪”一声甩在玄关柜上,皮鞋也不脱,径直坐到沙发上点了根烟。我心里一咯噔,这人平时挺讲究,回家头一件事就是换拖鞋洗手,今儿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这是?跟谁置气呢?”我擦着手从厨房探出头。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在客厅那盏暖黄的吊灯下散开,呛得我直皱眉。“晓芬,我今天又去看了那套房子,城南新开的那个楼盘,四居室,137平,南北通透,带个大阳台。”
我心里“咚”地一下沉了底。这事儿我们已经吵了快半个月了。
我叫林晓芬,今年三十一,在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做了八年。男朋友周明远,比我大两岁,在一家私企做销售主管,月入两万出头。我俩谈了三年,去年底定下来今年五一领证。本来说好的——买个两居室,首付我俩攒的加一块儿差不多六十万,正好够。
可上个月开始,他突然变了卦,非要买四居室。
“四居室首付得一百五十万,”我把围裙解下来,坐到他对面,“咱俩账上加一起就六十出头,剩下九十万你打算怎么办?”
他掐了烟,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你不是有爸有妈吗?你爸不是开了个小厂子吗?你跟家里张张嘴,九十万对他们来说不算啥。”
我“噌”地一下站起来:“周明远你说什么呢?我爸那个厂子去年才刚还完贷款,哪来九十万给咱?再说了,凭什么要我家出?”
他冷笑一声,说出了那句让我心里拔凉拔凉的话:
“晓芬,你得现实点儿。你爸妈的钱,现在不要,以后也都是你弟的。趁着老人还在,能要一点是一点。”
我当时就愣在那儿了,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地上。
我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半分钟。这个我准备托付一辈子的男人,今晚说出口的话,比窗外的北风还要凉。
我弟林晓东比我小六岁,今年刚研究生毕业,在上海找了份工作。从小到大,我妈确实偏心他多一点,可我爸不一样,我爸供我念到研究生,从来没说过一句“女儿是赔钱货”的话。
“明远,”我尽量让声音平稳,“咱俩买房,是咱俩的事。我爸妈的钱,是他们的养老钱,不是咱们的提款机。”
“我这是为咱们俩好!”他声音陡然拔高,“你想想,咱俩以后要生孩子吧?老人来带孩子吧?两居室住得下吗?再说四居室升值空间大,过几年翻一倍都有可能!这是投资,懂吗?”
“那也不能让我爸妈掏养老钱给你做投资!”我也急了。
他冷笑:“怎么就是给我做投资了?房本上写你名字行不行?写咱俩名字行不行?晓芬,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弟将来结婚,你爸妈得给他买房吧?得给他出彩礼吧?算下来不得两三百万?凭啥他能花,你就不能花?你不张这个嘴,这钱一分都落不到你头上!”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他陌生得很。
我想起谈恋爱头一年,他陪我回老家过年,蹲在院子里帮我爸劈柴,满头大汗也咧着嘴笑。我妈那时候还夸他实在。可现在坐在我面前的这个人,眼睛里算计的全是数字。
我深吸一口气:“明远,这房子我不买了。两居室也不买了。咱俩……再想想吧。”
他猛地站起来:“林晓芬你什么意思?三年了,房本上写你名字我都答应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要一个,不算计我爸妈养老钱的男人。”我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没让它掉下来。
那一晚他走了。摔门的声音震得我家防盗门嗡嗡响。
第二天我请了假,坐高铁回了趟老家。我没敢跟我妈说太多,就跟我爸在院子里坐着,剥了一下午的花生。
我爸抽着旱烟,半天才说一句:“闺女,爸跟你说,钱这个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一个男人,还没进门就盘算着丈人家那点家底,这种人,你跟了他,一辈子都得提防着。”
我“哇”地一下哭出来了。
我爸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又说:“你弟那边,爸妈心里有数。当年供你念书一分没少花,将来分家产,也一碗水端平。爸这辈子没多大本事,但养老的钱,自己挣,不用你管,也不用你弟管。你呀,找个疼你的,比啥都强。”
回北京的高铁上,我把明远的微信删了。
后来听共同的朋友说,他三个月后跟一个家里在二环有两套房的姑娘订婚了。
我妈知道这事之后,给我打了个电话,破天荒地说了句:“闺女,妈以前是有点偏心你弟,妈跟你道个歉。以后这个家,你想回就回,永远是你家。”
我握着电话,站在出租屋的窗户边,看着北京冬天灰蒙蒙的天,心里头那块憋了好多年的石头,忽然就落了地。
有些人离开,不是失去,是上天替你挡了一劫。
姐妹们,记住一句话——真正爱你的人,舍不得让你为难父母;惦记你父母钱包的人,也绝不会真心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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