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间,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正式与伊朗签署一份谅解备忘录。根据这项协议,两国将启动为期60天的停火,并展开更长期的核问题谈判。
更关键的是,这也意味着霍尔木兹海峡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位于伊朗与阿曼之间,通常是全球最重要的能源运输通道之一,每天有2000万桶石油经此运输。
海事情报公司温德沃德表示,截至周四上午,在美伊战争持续的110天里一直滞留在该地区的10艘船只已开始驶离。霍尔木兹海峡看上去已经恢复通航。
但专家表示,美国消费者不应期待汽油价格很快恢复。自2月下旬以来,美国全国油价已上涨超过35%。航运企业对海峡脆弱的和平局面依然感到不安,而且海峡内仍布有数量不明的水雷。特朗普仍在继续发出武力威胁,这也无助于稳定局势。他周三对记者说,如果伊朗不永久关闭其核项目,“我们会轰炸他们”,“炸弹能做到的事情令人惊讶”。此外,石油生产体系也才刚刚开始艰难重启。
密歇根州立大学伊莱·布罗德商学院供应链管理教授杰森·米勒说:“对消费者来说,最重要的是要认识到,目前没有迹象表明价格会回到2月的水平。全球石油供需平衡从大局上看已经受到极大冲击。”他说,目前购买汽油、食品、化肥以及其他依赖石油制品商品的人,都不应指望价格迅速恢复。
尽管原油价格在备忘录公布后已经回落,但消费者最好还是为较长时间内维持战时高价做好预算准备。米勒说:“这是一个极其脆弱的局面。如果没有这场战争,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全球最大国际航运组织波罗的海国际航运公会首席安全与安保官雅各布·拉森周四在一份书面声明中表示,航运业仍将霍尔木兹海峡视为船舶安全风险区域。他写道,海峡中部“布有水雷,无法通航”,这意味着目前船只最安全的航线,很可能是更靠近伊朗或阿曼的较窄水道。
这份备忘录并未包含一些将决定未来数周乃至数月航运状况的重要细节:哪些航线最安全,船只何时以及如何双向通行,军方是否会介入常规航运操作,以及伊朗是否可能征收通行费。
拉森写道:“我们建议船东继续进行全面的风险评估,并呼吁各方把海员安全放在首位。在航运流量能够全面恢复到冲突前水平之前,冲突双方都必须作出可信的安全保证。”
问题的一部分在于,没有人确切知道,要让海峡恢复到足以让航运公司及其保险机构放心的安全水平,到底需要多久。温德沃德高级海事情报分析师米歇尔·维泽·博克曼说,这些航线“必须先排雷”,“但没有人知道这需要多久——6周还是6个月”。本周早些时候,特朗普表示,清除水雷的工作已经开始。
这项行动可能涉及多个国家、扫雷舰、利用声呐发射器定位海底异常物体的水下无人机、军事潜水员,甚至美国海军训练的探雷海豚。不过,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上月报道称,海豚目前不太可能在该地区执行任务。
这场战争可能已经永久改变了全球航运格局,因为伊朗已经意识到,自己能够关闭霍尔木兹海峡,尽管这样做也要付出代价。一个关键而悬而未决的问题是,伊朗是否会被允许向通过海峡的船只征收通行费。近几周来,这种可能性已被提出讨论。
通行费金额若达到一定水平,可能会给本已艰难的海运局面增加新的运营成本,并进一步推高买家的支出。但这也可能开创一种危险的新模式,因为30多年来,国际社会一直承认船只通过天然海峡的通行权。
博克曼说:“这将是一个非常令人担忧的先例。”她表示,如果其他国家也能对本国水域征收通行费——例如位于印度尼西亚和马来西亚之间、承担中东向亚洲运输石油和天然气任务的马六甲海峡——“你可以想象会引发怎样的混乱”。
未来几个月,普通消费者在日常商品上的支出究竟会增加多少,也取决于石油行业本身的具体情况。米勒预计,油价将出现“相当大的波动”,因为全球库存已经降到很低的水平,而该地区中断的产能何时能够恢复,目前还不清楚。
眼下最受关注的消息,是船只终于开始驶离波斯湾。但未来几周真正重要的是,会有多少船只进入该地区装载石油。
米勒说,以石油为基础的产品,例如许多食品使用的塑料包装,价格很可能至少还会在未来一两个月维持高位。“最好的情况是,通胀速度放缓,但它仍然会比这场战争之前更快。”
这场石油紧张局面并没有像几个月前专家预测的那样严重,部分原因在于出现了几个有利因素。首先,今年早些时候战争爆发时,全球原油库存恰好还算充足。
相关方面至今仍未对自己采取了哪些措施作出更多说明,不过全球统计数据表明,动用储备和减少炼油至少是答案的一部分。接下来如何反应——是否会恢复石油进口——将有助于决定价格是继续缓慢回落,还是停留在过去几周的较高水平。相关决策者作出的选择,会影响消费者在加油站支付的价格。
有一点是确定的:情况不会再回到从前。米勒说:“你会看到所有人都试图建立更强的韧性,以应对石油冲击。”一个有些出人意料的受益者可能是电动车。在一个海峡随时可能关闭的世界里,消费者,以及那些足够明智、愿意为此提供激励的政府,都会越来越倾向于选择那种无论外部局势如何,都能上车就走的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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