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表情志在必得,似乎觉得给的那么多,我一定会点头同意。
我把筷子放下,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沈渡,这岗位是沈峥拿命换来的,国家给的抚恤名额,我签的字,凭什么给你?”
他的笑没散,但嘴角那根筋绷紧了。
“大嫂,你一个乡下女人,大字不识几个。”
“进了后勤,报表你看得懂吗?领导讲话你听得明白吗?”
“你去了就是给人当笑话看,干不了两个月自己就得走人,到时候岗位白瞎了,一分钱你也捞不着……”
我依旧平静拒绝:”不给。”
他嘴角那根筋绷断了,笑彻底垮下来。
两只手从桌面上抽回去,椅子往后一推,吱嘎一声。
“夏晴,我是可怜你们孤儿寡母,才想拉你一把。”
“你以为你是谁?等你在后勤待不下去的时候,跪着来求我,我都懒得看你一眼!”
香宝被他这一嗓子吓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喊了句妈。
我把手伸过去盖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沈渡,”我指了指门口。”你走不走?不走我喊服务员了。”
他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头攥着桌沿攥得指节发白。
最后他什么都没再说,带着林薇转身大步离开。
从国营饭店出来,我没有去钢铁厂报道。
沈渡说得对,我一个乡下女人,大字不识几个,去了后勤也坐不住。
报表看不懂,到时候岗位白瞎了。
但我有我的活法。
两条街,拐进厂区家属院,红砖楼三楼,敲了三下。
王主席开的门,手里端着一碗稀饭,看见我愣了一下。
”沈峥家的,你咋来了?”
我把顶岗证明放在桌上:
”王主席,这个岗位我干不了。”
”800块,过户给您闺女,她不是在二车间干了四年临时工吗?”
王主席的碗搁下了。
上辈子我也是偶然听说,他闺女王丽的事,年年转正被挤掉,急得嘴角起泡。
他盯着那张证明看了好一会儿,抬头看我:
“你想好了?八百就卖?外头黑市上这岗位起码值两千。”
“两千没人敢买,八百,您闺女明天就能上岗。”
他沉默了几秒,转身从抽屉里翻出牛皮纸信封。
我点了一遍,八张,一分不少。
走出家属院的时候太阳正好晒在头顶,暖烘烘的。
抚恤金加这个,两千五攥在手里,够我和两个孩子活很久了。
我当天就找了间房子。
筒子楼后面那排平房,一间带个小院,月租六块。
两天时间,我就带着孩子,在钢铁厂门口支起一个早餐摊,卖包子。
王主席在厂门口路过看了我一回,第二天就有人来说,厂里不赶我。
可有些人却找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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