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6月24号,广州大学城下着毛毛雨。
中心湖边的石阶上,许聪颖坐着,脚上那双红色运动鞋格外扎眼。
鞋底磨得薄薄的,鞋带褪成了淡粉色。
她妈唠叨过她好几次,说闺女啊,该换双新的了。
她总笑,说不急,还能再穿俩月。
法医后来从那个阴暗的杂物间把她抬出来时,这双鞋还牢牢套在她脚上。
这姑娘刚考完期末,从杭州坐高铁杀到广州。
大四实习前的空档,她想把想去的地方都走一遍,下一站本来是澳门。
好朋友小叶在广外读书,前两天刚陪她把大学城逛了个底朝天。
那天小叶有课,许聪颖发微信说:你先忙,我自个儿溜达溜达。
那是她留给这个世界最后一句鲜活的话。
一个小时后,小叶打她电话,关机。
再打,还是关机。
小叶急了,沿着俩人之前逛过的每条街找了一整夜,像没头苍蝇一样。
第二天,许聪颖的老爹从浙江建德火急火燎赶到广州。
他捏着女儿的照片,在中心湖附近挨家挨户地问。
有个看门的大爷咂咂嘴说,昨天下午瞅见个姑娘在湖边椅子上坐了好久,就是照片上这娃。
那是她最后一次被人看见还活着。
四天后的7月1号,保安在体育馆男厕所的杂物间发现了她。
警方调监控,很快锁定了唐灼龙。
24岁,初中毕业,从湖南桂阳跑到广州倒腾女装网店。
他租的房子离大学城不远,一个月房租才200块,穷得叮当响。
被抓那天早上,他正溜回出租屋拿换洗衣服,一脸的若无其事。
审讯室里,这家伙说起杀人跟聊天气似的。
他说那天有个顾客给了个差评,搞得他心情烂透了,就想找点刺激。
路过中心湖,看见个姑娘独自坐在台阶上,他绕到背后,直接勒住了脖子。
他说她当时挣扎得挺厉害,他越勒越紧,感受着那股劲儿从胳膊传到指尖。
直到她胳膊软塌塌垂下去,他才停手。
可最后关头他怂了,啥也没干成。
搜刮了手机、现金和银行卡,他在尸体旁边站了会儿,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路过垃圾桶时,把她的随身物件一股脑扔了进去。
就因为一个破差评毁了心情,就要杀个人换换情绪。
这动机,比仇杀、情杀、劫财都让人后背发凉。
他不是非杀她不可,她只是恰好坐在那儿,恰好落了单。
恰好成了这个废物宣泄情绪的出口。
许聪颖到死都不知道,她只是在查澳门的天气,却成了别人发泄脾气的抹布。
法庭上,唐灼龙听到女友怀孕的消息时,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
他好像突然有了点“人性”,在乎起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了。
可他从未在乎过别人家的孩子,不在乎许聪颖爸妈的天塌了。
他那几滴鳄鱼的眼泪,流的全是自己的委屈。
许聪颖的老爹后来把那双红色运动鞋带回了家。
老人摩挲着磨破的鞋底,说这娃倔,喜欢的鞋总舍不得扔。
这双鞋陪她走过杭州、深圳,跨过罗湖桥到了香港,最后停在了广州。
一个鲜活生命的终点,竟然只是另一个人坏心情的垃圾桶。
写到这里,我心里堵得慌。
这种随机挑选受害者发泄情绪的犯罪,到底是人性的偶然塌方,还是我们这个高压社会憋出来的畸形产物?
当一个人的坏心情,需要用另一个无辜者的命来买单时,我们每个人其实都坐在火山口上。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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