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大师雷·布拉德伯里对1966年特吕弗版《华氏451》电影的真实看法,藏在1996年《花花公子》的采访里。他用了三个字总结:挺懦夫。

布拉德伯里在50年代初已是文坛现象级人物。和许多小说家一样,他嗅到了好莱坞的铜臭味——写剧本可比写小说来钱快。虽然他已经写出了《火星编年史》和《华氏451》这样的作品,后者天然适合大银幕,但约翰·休斯顿偏偏请他去啃赫尔曼·梅尔维尔的捕鲸史诗《白鲸记》。这次合作,用"灾难"形容都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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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后来和演员兼导演查尔斯·劳顿夫妇建立了更友好的创作关系。劳顿说服这位年轻作家把《华氏451》改成舞台剧。结果呢?又是一场灾难。布拉德伯里回忆道:"1955年,查尔斯·劳顿先把我灌得烂醉,然后才告诉我,我给他改编的舞台剧有多烂,劝我趁早放弃。"不过两人友谊倒是保住了——大概因为劳顿只是直率,不像休斯顿那样习惯性辱骂。等到1966年环球影业找特吕弗拍电影版时,布拉德伯里直接说"我受够了",让导演自己写剧本。

特吕弗对原著做了大量改动,还删掉了全书最迷人(或者说最恐怖)的元素之一:机械猎犬。布拉德伯里对此颇有微词。在采访中,他先夸电影"非常好",随即开启吐槽模式:"特吕弗在某些事上是个懦夫。他没把机械猎犬放进去,这必须得有,因为那是隐喻性的冒险元素。战术部分拍得真的很差。那些飞人应该删掉,他们除了往下飞什么都不会。选角也是败笔。"不过他对男主角奥斯卡·沃纳的表演很满意。关于机械猎犬,倒也怪不得特吕弗——1966年要造出一只能活动自如的八足机器狗,鼻子上还得伸出装满吗啡和普鲁卡因的钢针,技术上确实不现实。

最让布拉德伯里不满的选角决定,是让朱莉·克里斯蒂同时饰演蒙塔格的妻子和热爱读书的克拉丽丝。"克拉丽丝本该是个16岁少女。特吕弗耍了个花招,"大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虽然批评不少,但布拉德伯里整体上还是认可这部电影的。当年许多影评人不买账,随着时间推移,这部电影却被重新评价为被低估的科幻佳作——至少比2018年迈克尔·B·乔丹主演的那版更受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