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的气味总是让里奥想起女儿玛雅。从前每到下雨，小丫头就在后院张开双臂旋转，笑得像是天空专门为她开了一场派对。

“爸爸快看！我在接云朵的眼泪！”她总是这样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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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过去整整一年，后院再也听不见那样的笑声。玛雅在与一场消耗了她全部力气却夺不走笑容的病痛中悄悄离开了。里奥留在一座突然显得过大的房子里，被不再有人碰的玩具和压得人透不过气的寂静包围。他不再听音乐，不再下厨，甚至很少望向窗外。每一天不过是机械般的呼吸和忍耐。

直到一个暴雨如注的星期二下午，里奥终于鼓起勇气整理玛雅的房间——那个他逃避了整整十二个月的角落。每一件小裙子、每一只布偶熊都像胸口挨了一拳。当他伸手去够顶层架子的盒子时，一本落满灰尘的画册掉落在地，摊开在某一页。

里奥跪下来，双手不住发抖。那是玛雅的素描本。最后一幅画上，她用蜡笔歪歪扭扭地画着自己和爸爸手牵手，撑着一把巨大的明黄色雨伞。而真正让他彻底崩溃的，是画下方一行七岁孩子颤颤巍巍写下的注释：

“亲爱的爸爸，如果下雨的时候我不在了，请不要伤心。我只是跑去给天空画画了。爱你的玛雅。”

里奥把画本死死按在胸口，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他蹲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失声痛哭。那是葬礼以来，他第一次允许自己真的哭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暴雨敲打窗户的声音忽然停了。一道柔和的暖光劈开灰蒙蒙的房间。里奥擦干眼泪站起身，慢慢走向阳台——整片天空正铺开一道他从没见过的彩虹，从这座小镇的东边一直架到西边，仿佛真的有个人，刚刚踮着脚尖画完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