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柏林的某个工作室里,Stefan Paul Goetsch(更多人叫他Hainbach)正把一根电话线测试仪接进混音台。旁边的开盘录音机缓慢转动,扬声器里传出的不是旋律,而是嗡嗡的噪声与随机的爆裂声。他管这叫“合成器的黑暗之魂”。旁边还摆着一台从核试验设施里淘来的老机器,上面贴满手写标签。对普通音乐人来说,这场景足以让人头皮发麻;对Hainbach而言,这只是普通的工作日。
严格来说,Hainbach是个实验作曲家、声音艺术家,也是YouTube上一个相当硬核的频道主。他不玩采样包,不靠云端协作,做音乐的过程很像在操作一套科学实验设备。但高产得出奇:仅2025年一年,他就发了六张专辑,外加一堆单曲和EP。最近的一张叫《Gentle Hum》,是和土耳其作曲家Başak Günak(Ah!Kosmos)合作的产物。里头用了一大堆非常规打击乐、嗡嗡叫的模拟合成器、经过处理的人声,当然少不了那一大堆会咕噜咕噜叫的测试设备。
大部分人如果同时搞着获奖创作、高密度合作、还要运维一个不断拆解老硬件的YouTube频道,估计连睡觉都得掐表。Hainbach显然没打算停下来,他甚至还有空和AudioThing等插件厂商联手,把自己那些古怪的声音装置搬进现代DAW(数字音频工作站)。我自己的插件库里就有好几个他参与开发的怪东西,比如那个让人上瘾的Wires插件。真正让人好奇的倒不是他怎么分配时间,而是到底是什么东西在维持着这个塞满老古董的工作室的运转。借着一次问卷机会,我们终于能翻翻他的工具包。
一台开盘机,撑起半个工作室
问到他最离不开的工具,Hainbach给出的答案不是什么秘密武器级合成器,而是一台Nagra开盘录音机。用过的人都知道,这牌子的机器曾是广播级录音的巅峰,精度高得离谱。Hainbach把这东西同时用在现场演出、录音棚、音乐制作和声音设计里。他的评价毫不含糊:这是那个时代的技术奇迹,就算过了几十年,声音依旧迷人。换句话说,当无数人在插件海洋里寻找“模拟味儿”时,他直接拎着那个时代的工业巅峰实物上阵。
手机里第一个装的App,自己造的
换新手机或电脑时,很多人可能优先装微信、Telegram或者笔记软件。Hainbach的第一个App叫Gauss Field Recorder,一款他和开发者Bram Bos合作捣鼓出来的田野录音工具。背后逻辑相当直白:他以前用手机录了一大堆环境声音,想着总有一天会用到。结果那一天从没到来,手机里塞满了未分类、没命名的录音备忘录,成了一座声音垃圾山。Gauss解决了这个痛点:录下来的任何声音可以即时变成音乐片段,还能保存并分享整个操作过程的session。一个录音App直接压缩了“灵感—废弃”的周期,这种务实让很多乐手手里的昂贵录音笔显得像个笑话。
标签页数量暴露作息
关于浏览器标签页,Hainbach的回答诚实到有点萌。因为是早晨,他目前只开着两个Gmail页面和这份问卷。但到了下午,尤其是开始做调研的时候,这个数字可能会轻松蹿上20个。这个细节大概能让所有做创意工作的人会心一笑:上午的秩序感撑不了几个小时,一旦进入信息搜集模式,浏览器就变成了蟑螂窝。
社交平台?都是打工现场
被问到用得最多的社交平台,Hainbach的回答干脆到有点冷漠:他在各个平台的发帖量基本均匀,但几乎所有都是工作,自己从不在上面找乐子。他没用“工具化”这种词,但态度摆明了——社交媒体的娱乐属性对他不成立,纯纯是发布端口。这种把社媒当分发节点而不是生活广场的做法,搁在粉丝量可观的创作者身上,反而成了一种难得的干净。
他的快乐老巢,不在任何算法里
至于线上乐土,Hainbach直接指向了自己的Patreon页面。他用了两个词:社群,以及安全感。他甚至坦言,没有那个页面带来的稳定,自己根本不可能踏上这条古怪的音乐旅途。在订阅制和粉丝经济被花样消费的今天,一个拿核试验设备做音乐的人说出这番话,倒提醒了一个最古老的道理:能让奇技淫巧生存下去的,从来不是爆款,而是一小撮愿意持续掏钱的人。
这次问卷还透露了一个未展开的诡异信息:Hainbach对床垫有强烈看法。可惜问卷截止于此,我们暂时没法知道这位用Nagra开盘机和电话线测试仪做音乐的人,到底会如何评价一张床垫。但这个悬而未决的尾巴反而很符合他的画风——你永远猜不透下一个被他盯上的日常物件是什么,以及他会不会把它变成下一个音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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