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4月28日,河南省洛阳市高新区公安分局接到报警,某单位门前停放的一辆出租车中遍布血迹。民警到场后打开后备箱——里面藏着一具男尸!死者脖颈上带有勒痕,身上还有多处刀伤。现场提取到的血足迹、血指纹以及一根染有血迹的包带,构成了初步证据链。民警判断,受害人是在车内遇害后被转移至后备箱中的,由于车边并未发现滴落血迹,所以此处并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案情重大,专案组迅速成立。
经调查,死者是这辆出租车的车主俞振强。出租车的定位记录显示,被害人最后一次载客的时间是4月27日晚上8点左右——仅仅一个多小时后,车辆便停在了凶手弃车的地点。一个多小时里,这辆车共行驶了30多公里,在这30多公里的路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专案组从这条线索入手展开调查。
出租车的定位显示,乘客是在洛阳火车站一带上车的。民警循着该车轨迹一路行驶,结果在一处可疑路段发现俞振强曾停靠了约7分多钟。民警对该路段进行地毯式搜查,在路边发现了一大片拖拽的血迹,其中的血足迹经比对与弃车现场的足迹完全一致。出租车在出现异常之前一直处于行驶状态,种种迹象都表明——俞振强接到的最后一名乘客,正是犯罪嫌疑人。
接下来出租车的行驶路线显示,嫌疑人驾驶车辆不断变更行进方向,包了一大圈后才在弃车地点停车。视频侦查小组在一处路口的监控中发现了奇怪的情况:嫌疑人驾驶汽车右转经过十字路口,但转向灯却处于左转状态。民警实地查看后才发现,因为修路的原因左转道路已经封闭,凶手兜了一大圈才选定弃车地点——这说明凶手对洛阳高新区的路况并不熟悉,应当是外地流窜作案。
由于凶手既没拿走俞振强的钱财,也没夺走汽车,民警一时难以判断其作案动机。正在大家感到茫然之际,负责现场周边走访的民警传来消息:有人在案发当晚的现场附近看到几个行色匆匆的年轻人。民警调取监控排查,果然看到了四名男子的身影。四人虽然分开行走,但方向一致,其中一人在路上与行人相遇时还故意避过脸去,看上去在刻意遮挡面容。
民警仔细观察发现,其中一名男子身上背着一个旅行包,可是在经过几处监控后,背包却变成了塑料袋。民警对背包"消失"的路段进行搜索,果然在垃圾桶里找到了一个装有血衣的旅行包。经过比对,遗留在出租车里的包带正是属于这个旅行包的配件。铁证如山,四名男子被锁定为犯罪嫌疑人。
为了进一步追查四人下落,民警调取火车站周边监控。画面显示,四名男子依次经过一处探头,最后一名男子身上所背的旅行包与丢弃的包十分相似。民警对四人的体貌特征和行走姿态进行仔细研判后确定——正是案发现场附近出现的四人。有线索显示,四人离开案发现场后再次搭乘出租车去往洛阳火车站,但是因为光线原因监控无法拍到车牌。民警反复查看监控后确定了这辆出租车的特征:合资品牌、右后尾灯不亮、后挡风玻璃贴有六字广告图案。
洛阳市共有4000多辆出租车,其中贴有六字广告的合资车超过800辆。民警对这些车逐一核查,最终有7辆右后尾灯存在故障的出租车进入视线。走访这7辆车的司机后,一位司机确认案发当晚他在案发现场附近搭载过四名男乘客,并把四人送到了洛阳火车站。四人当晚11点左右进入车站,理论上应已离开洛阳。
眼看线索就要中断,专案组决定逆向追踪——四名嫌疑人在作案后警惕性极高,想尽办法掩盖行踪,但他们刚到洛阳时未必有这么强的反侦察意识。民警仔细查看案发前几天洛阳火车站的监控,果然在4月26日晚上找到了四名嫌疑人的身影。监控显示四人乘坐北京西到西安的列车抵达洛阳。铁路部门配合下民警查出,河北邯郸曾经一次性卖出过四张该次列车前往洛阳的车票。
专案组立即赶往河北邯郸,经过艰苦摸排锁定了磁县的董文斌为其中一名犯罪嫌疑人。继续对其社会关系进行摸排后,另外三名嫌疑人的身份也很快确认:董文斌、董文华、张皓嘉、余华。让民警意外的是,审讯中四人交代的作案动机令人啼笑皆非。
原来,四人原本计划绑架一名"大款",但没有交通工具无法将肉票转移,于是他们临时起意,决定抢一辆车来作为绑票的交通工具。俞振强的出租车就是这样被四人盯上的。四人确实抢到了车,可是在高新区因修路多处封闭,嫌疑人迷了路。惊慌失措之下,他们只得丢弃了抢来的出租车,灰溜溜地逃回了邯郸老家。让民警捏一把汗的是,董文斌等人为了继续实施绑架计划,已经开始策划抢夺第二辆汽车。专案组在四人再次作案之前及时将其抓获归案,这才避免了又一起悲剧的发生。
值得一提的是,本案侦破的过程并不靠"一招制胜",而是靠"碎片拼图"。专案组从一根染血的包带、一只在监控中"消失又出现"的旅行包、一个"右后尾灯不亮"的出租车特征、一列"一次性卖出四张票"的列车记录……每一个碎片看起来都不起眼,但当民警把它们一一拼接起来时,整幅犯罪图景便跃然纸上。这种"积少成多、集腋成裘"的刑侦思路,是基层民警最核心的功夫之一。
另外,本案也再次提醒我们:流窜作案的嫌疑人再狡猾,也会在"初来乍到"时留下破绽。案发后四人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但他们到达洛阳时只是普通乘客,行为举止毫无伪装。如果警方在案发后立刻想到"逆向追踪"他们刚到洛阳时的轨迹,本案的破案速度将大幅提升。这提醒我们,刑侦思维不应只盯着"案发后",而要往两头延伸——既看"来时路",也看"逃离后"。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当时董文斌四人在高新区没有迷路,或者他们真的抢到了第二辆车,那个"大款"是否就会成为他们的肉票?四名青年为了一个荒唐的"绑架大款"计划,跨越两省来到洛阳,搭上的是一条不归路。评论区一起聊聊你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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