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急促的鸣笛声在拉巴斯空旷的街道上渐渐微弱下来,不是因为病人脱离了危险,而是因为通往医院的路被层层路障彻底封死了。氧气管、急救药品连同最后的希望一起,被阻挡在由石块、燃烧物甚至炸药交织成的封锁线外。这不是某部灾难电影的序幕,而是过去五周里玻利维亚首都和多个主要城市反复上演的真实场景。就在氧气瓶见底、超市货架被扫空的恐慌中,总统罗德里戈·帕斯终于通过电视向全国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军队将直接上路清除所有阻碍物资与生命通行的封锁点。

这道宣布来得并不突然。自政府推出以取消燃油补贴为核心的紧缩政策后,玻利维亚的街头几乎没有安静过。历时五周的抗议浪潮将矛头直指总统本人,越来越多的人喊着让他下台的口号涌上公路和城市要道。示威者手里的“家伙”不只是标语牌,更有大量自制炸药,与全副武装的防暴警察连续爆发正面冲突。根据官方统计,冲突已经导致365人被捕、37人受伤,而更深层的损伤还在看不见的地方持续堆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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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障不仅堵住了交通,也几乎切断了整座城市的生命线。拉巴斯,这座位于高原谷地的行政首都,被四周崛起的一座座街垒围成了一座孤岛。运送汽油和柴油的罐车长龙被困在公路上动弹不得,加油站的油枪早已干涸;食品与生活必需品被隔绝在城外,超市的货架像被抽空了一般迅速见底;更加致命的是,医院也正在耗尽最后的氧气储备。政府方面公开的数据显示,至少有7名患者因为无法及时获得医疗救治而死亡。而根据玻利维亚监察员办公室和多个人权组织的统计,因交通瘫痪引发的间接死亡人数,已攀升至至少17人,其中大多数都与未能抵达医院直接相关。

当企业接连关门,街道逐渐被各种路障吞噬时,社会中的声音也开始撕裂。一边是越来越多人呼吁总统动用强力手段恢复秩序,另一边则是更大规模的抗议者拒绝一切谈判,要求总统立刻辞职。帕斯选择在周五晚上先迈出了一步:他与一个工会组织签署了协议,对方承诺撤除所设路障。但这张纸只解决了一部分问题——其他抗议团体不但没有撤,反而喊出更坚决的口号,要求总统下台,并且明确表示不会进入任何对话。

于是,周六的电视讲话中出现了那番被广泛引述的话:“这不是一个限制人们生活的紧急状态,这是一个把自由还给他们生活的紧急状态。”帕斯用这句话为军队介入定下了基调。按照随后签发的法令,封锁街道、道路和高速公路从而影响交通与供应的行为被明确禁止,武装部队被授权对警察进行临时支持,以“恢复秩序、重新开放道路并保护民众”。政府在公告中特别强调,紧急状态并不限制正当程序权利,也不会中止宪法保障,人们仍然可以继续日常活动。这项措施的有效期暂定为90天,但如果针对民众的暴力和威胁提前终止,紧急状态也随时可以解除。

这一切的背后,是帕斯政府正在艰难吞咽的经济苦果。去年11月,帕斯以中间派姿态赢得选举,结束了“社会主义运动党”(MAS)近二十年的连续执政。这段漫长时间里,玻利维亚经历了一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