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岁才拿到实权的皇帝,亲政没几个月,头一件闹得满城风雨的大事不是治国安邦,居然是要废掉自己的皇后,说出来谁听了不好奇。
这事的主角就是宋仁宗,导火索说出来更离谱,皇后跟妃子争风吃醋打架,失手一巴掌扇在了仁宗脖子上。
放到普通人家都是关起门就能调解的家务事,放到大宋皇宫里,直接牵动了整个朝堂的神经,这哪是两口子闹矛盾,分明另有说法。
当年仁宗十四岁选后,自己一眼相中了四川来的王姑娘,容貌出挑,仁宗喜欢得不得了。
可掌权的刘太后直接否了这门婚事,说长得太好看,容易搅得后宫不得安宁,不配当皇后。仁宗退而求其次看上了张氏,家世过硬,刘太后还是不同意。
刘太后心里早就有了合适人选,就是郭氏。郭氏出身世家,当时家道已经中落,既够体面又翻不起外戚干政的浪,完全符合太后的选人标准。
这门婚事从根上就是刘太后硬塞给仁宗的,仁宗心里本来就膈应。郭皇后还要帮刘太后盯着仁宗,不让他随便亲近其他妃子,说白了就是太后安在仁宗身边的眼线。
刘太后活着的时候,仁宗凡事都得听太后的,只能把这口气硬生生憋在肚子里,半分都不敢露。
刘太后去世,仁宗刚拿到实权,这口气哪还能憋得住。
不少人觉得这就是皇帝被管久了逆反,拿皇后撒气,真要是这么简单,仁宗也配不上后来“会做官家”的评价了。
捋捋仁宗亲政后的操作就能明白,废后根本不是临时起意的闹脾气,是他整盘布局里早就铺好的一步。
刘太后是明道二年四月底去世的,仁宗五月十八正式亲政,第二天就连下三道诏书,直接给朝堂换血。
第一道把刘太后的姻亲钱惟演直接贬去河南,明摆着放出信号,太后过去罩着的人,现在保护伞没了。第二道把当年因为劝太后还政被贬的宋绶范仲淹召回京城,第三道换掉了御药院全是太后心腹的宦官,一个都没留。
三天后撵走九个手握实权的大宦官,再过三天,吕夷简等七个宰执一天之内全部被罢免,朝堂直接空了大半。
谁能想到,史书里一向以仁厚著称的宋仁宗,刚掌权一个礼拜,就把太后留下的班底一锅端了,这下手快准狠,完全不是软性子的做派。
仁宗也懂见好就收,没隔多久就下诏说,太后养育自己十一年有功,谁也不许再揪着太后垂帘时的过错不放,没多久能干的吕夷简也被召回来继续当宰相,一顿操作下来政局翻了两轮,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废后这件事,就是仁宗这局大棋顺理成章的下一步。
废后的消息传出来,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就是范仲淹,当时他正好掌管台谏,职责就是给皇帝提意见。
吕夷简怕其他台谏官跟着起哄,直接下令不许收受台谏的奏折,等于把言官的嘴给堵上了。
堵嘴堵不住人心,事情反而闹得更大了。范仲淹直接带着十个台谏官堵在殿门口要见皇帝讨说法,宫门关得死死的,孔子四十五世孙孔道辅急得直接拍宫门的铜环,扯着嗓子喊皇后都要废了,为什么连一句意见都不肯听。
没人想到,等来的不是皇帝的辩论,而是一串贬官文书。所有带头反对的官员全部贬去地方,按惯例这种级别的官员外放,皇帝总得见一面安抚两句,这回直接免了,派人连夜押送出城,半分转圜余地都不留。
当年九月底郭皇后被送出宫,十一月仁宗就马上立了新后,是开国大将曹彬的孙女曹氏。这里有两处特别蹊跷的地方,仔细一想就能明白仁宗的用意。
第一,刘太后的丧期还没满,按礼法根本不应该这个时候举办立后大典,仁宗偏要赶这个点。
第二,仁宗其实并不喜欢曹氏,后来甚至还动过废曹氏的念头,最后没能成而已。
那仁宗急吼吼非要废后再立新后,到底图什么。说白了就是做给满朝文武看的,摆脱刘太后留下的影响力只是第一步,让所有人都认清楚,现在朝堂是我说了算,你们不能拿旧规矩旧礼法压我,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你们越拦着我废后,我越要废,你们越拿礼法说事儿,我偏要在丧期立后,我就是要试试,我的家事,到底轮得到谁来插嘴。
也有人说,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就是年轻皇帝被老婆扇了耳光,下不来台闹脾气,碰上一群轴得出奇的言官,刚好撞上了而已。这话也不能说不对,毕竟没人能钻到近千年前皇帝的脑子里,没人敢说自己的猜测就一定对。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仁宗发飙,根本目的不是为了整谁。
你看后来这些反对的官员是什么下场,孔道辅四年后就被召回还升了官,范仲淹更快,第二年就回开封当了知府,其他跟着说话被贬的富弼等人,后来全部被重新起用,还都得到了重用。
仁宗要的从来不是赶尽杀绝,就是要借着这件事,让满朝文武都记住他这个皇帝的分量。过去刘太后掌权十几年,凡事都是太后说了算,现在坐龙椅的是我仁宗,规矩得我定,对错得我算。
后来苏辙评价仁宗,说他“百事不会,只会做官家”,这话看着像调侃,其实是夸到了点子上。会做官家的皇帝,不用自己什么都会,只要能拿捏好分寸,仁厚的时候不软弱,该狠的时候不犹豫,就能把满朝文武拿捏得服服帖帖,谁都不敢乱来。
之前跟一个学宋史的朋友聊起这桩废后案,她那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郭皇后从头到尾没犯过什么大错,她只是刚好站错了位置,挡在了仁宗想要推开那扇门的跟前。
刘太后掌权十几年留下的旧格局,总得剪开一个口子,郭皇后刚好就在那个口子上,说来说去,不过是皇权收权路上的一块垫脚石罢了。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续资治通鉴长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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