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以边境的炮火,从来都是说停就停、说打就打,刚刚达成的停火协议墨迹未干,以色列的炸弹就已经落在了黎巴嫩的城镇里。
黎巴嫩公共卫生部6月19日的通报数据冰冷刺眼:过去24小时,以色列对黎巴嫩多地的密集空袭,已经造成47人死亡、97人受伤。而这只是新一轮升级的开始,背后牵扯的是美伊博弈、特朗普的态度反转,以及伊朗一次又一次被搅局的和平谈判。
事情要从今年3月黎以战火重燃说起。早在2024年11月,双方就签过停火协议,约定以军逐步撤出黎巴嫩南部,可协议从生效第一天起就没被彻底执行过。以军以“真主党未撤离”为由,把撤军期限一延再延,最后干脆宣布无限期驻扎。
边境上的小规模交火、无人机袭击几乎每天都在发生,平民伤亡、建筑损毁从来没断过。到6月上旬,冲突突然开始加速升级,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6月7日,以色列空军对黎巴嫩首都贝鲁特南郊发动空袭,三枚导弹直接命中两栋居民楼里的公寓,同时南部港口城市提尔的大学校园和咖啡馆也遭到轰炸。
当天的袭击造成2人死亡、11人受伤,真主党随后用火箭弹和自杀式无人机反击以军边境据点。这还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升级发生在一周之后,而这次空袭直接捅到了美国的痛处。
6月14日,以色列再次空袭贝鲁特市区,巧合的是,当时美国和伊朗的和平谈判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双方原定当天就要签署相关协议。特朗普事后接受以色列媒体采访时直言,就在签字前一小时,他接到了以军空袭贝鲁特的通报,当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公开指责内塔尼亚胡“缺乏理智”,说真主党之前的开火只是打在无人区,连伤亡都没有,以色列却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炸贝鲁特,完全没有政治判断力。
这是特朗普上任以来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批评以色列。在此之前,他一直是以色列最坚定的后台,不仅给武器、给资金,在联合国投票时也次次站在以色列这边。
这次突然变脸,不是突然良心发现,而是这笔账算得很清楚:美国现在不想在中东陷得太深,和伊朗达成缓和协议,既能稳住油价,也能腾出手处理其他地区的事务。以色列这么一炸,等于直接把谈判桌掀了。
可批评归批评,以色列并没有收手的意思。6月18日,美国和伊朗远程签署了谅解备忘录,但是到了19日,瑞士外交部证实美国和伊朗原定当日在瑞士举行的会谈取消。
消息传出来还不到24小时,以色列就用实际行动给了所有人一记耳光。
据媒体6月19日报道,当地时间6月19日零点刚过,以军就出动大批战机,对黎巴嫩贝卡谷地、纳巴泰等多个地区展开大范围空袭。根据以军自己的通报,一晚上就打击了超过80个真主党目标,到当天下午,打击目标数量上升到150个,声称打死了数十名武装人员。
可黎巴嫩卫生部统计的数字里,伤亡的远不止武装人员,47名死者、97名伤者当中,有不少是普通平民,还有正在现场救援的医护人员。
就在空袭进行的同一天,美国、卡塔尔从中斡旋,以色列和真主党同意从当天下午4点开始再次停火。结果停火时间刚到,以色列战机转头就炸了南部的杰津地区,无人机还在黎南部和西部多个城镇上空盘旋。
以军发言人甚至公开表态,前线部队“拥有行动自由”,为了消除威胁,有权在任何区域采取行动。说白了,所谓停火,对以军根本没有约束力。
到了6月20日,局势不仅没降温,反而越打越烈。黎巴嫩南部的奈拜提耶、杰津地区遭遇持续空袭,仅奈拜提耶一地就有至少16人死亡,救援队还在废墟里不停地挖幸存者。
在阿里・塔希尔山丘地带,双方甚至爆发了地面交火,以军动用了白磷弹和集束弹,搞所谓的“焦土战役”,真主党则伏击了一支正在推进的以军部队,造成以军人员伤亡。
打了三个多月,黎巴嫩付出的代价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根据黎卫生部的累计数据,从3月2日战火重燃到6月19日,以色列的袭击已经造成3980人死亡、12001人受伤。
其中最让人揪心的是医疗系统的损失:冲突以来,已有135名医护和救援人员遇难,405人受伤,17家医院遭到不同程度损坏,3家医疗机构直接被迫关闭。
5月22日那次空袭,以军先是炸了提尔的一处急救中心,炸死4名医护人员;等救援车队赶去转移伤者的时候,又在路口遭遇第二次空袭,再死6人,其中2名还是医护。医院本是战争里的最后一块安全区,现在连这块遮羞布都被撕碎了。
回到特朗普的态度转变这件事,里面的门道其实很值得琢磨。6月16日在七国集团峰会上,他还跟记者说,已经告诉以色列方面,自己不喜欢他们袭击贝鲁特,内塔尼亚胡必须更负责任。
特朗普想的是,用一份不具约束力的备忘录稳住伊朗,给自己争取时间,同时不用真的给伊朗太多实际好处。对内可以拿“促成中东和平”当政治资本,对外又能保留军事选项,伊朗不听话随时可以再动手。
可以色列不这么想,一份把自己排除在外的美伊协议,对以色列来说就是威胁。所以它必须用空袭搅局,逼伊朗反击,再把美国拖下水,让这份备忘录名存实亡。
这也就是为什么说,伊朗很可能再次上当,从一开始,伊朗对谈判是带着诚意的,接受全线停火的条件,愿意坐下来谈核问题和制裁解除,就是想换一段安稳的发展时间。
可每次谈判刚有进展,以色列就跳出来搞事,上次是6月7日的空袭,这次是备忘录刚签就炸黎巴嫩。伊朗如果忍了,国内舆论压力顶不住,支持的真主党也会寒心;如果反击,就正中以色列下怀,美国就有理由撕毁协议,重新对伊朗施压。
当年伊核协议谈成的时候,以色列就百般阻挠,又是曝光伊朗核设施情报,又是游说美国国会,最后特朗普上任直接退出协议,伊朗核计划被迫升级,地区局势全面紧张,到头来吃亏的还是伊朗。
这就是一场典型的代理人博弈,以色列是美国在中东最核心的盟友,但盟友也有自己的小算盘,甚至会反过来绑架盟主的战略。
美国想战略收缩,以色列就拼命制造冲突,把美国牢牢拴在中东;伊朗想缓和局势,以色列就不断挑衅,逼伊朗露出“好战”的面目。夹在中间的黎巴嫩平民,成了最无辜的牺牲品。
接下来的60天停火窗口期,注定不会平静。以色列大概率还会继续用小规模空袭试探底线,伊朗则会在忍和反击之间反复权衡。最让人担心的是,万一某次擦枪走火失控,冲突从黎以边境扩散开来,整个中东都会被拖进战火里。到时候,就不是几十人伤亡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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