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荒唐宫变:失势亲王带十几个家丁,轻易闯入大殿夺取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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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荒唐宫变:失势亲王带十几个家丁,轻易闯入大殿夺取大权

南宋宝庆元年(1225年)正月,湖州。

史弥远独相二十余年,满朝文武敢怒不敢言。这个出身四明史家的权臣,从嘉定年间开始就把持朝政,把皇帝当成提线木偶。宋宁宗活着的时候,他还能收敛几分;宁宗一死,他就彻底放开了手脚。

被废的原太子赵竑,此刻就在湖州城里,关在一座被称作“济王府”的宅邸里。明明是先帝钦定的皇嗣,却被史弥远勾结杨皇后矫诏废黜,改立了赵贵诚为帝——也就是后来的宋理宗。而他赵竑,只落得个“济王”的虚衔,被赶出临安,打发到了这湖州。

夜深了,赵竑的府邸门窗紧闭。他不知道的是,有一群他从未见过的人,正在夜色中向他靠近。

潘壬、潘甫、潘丙三兄弟,都是湖州本地的太学生。他们年轻,有热血,最关键的是——他们不服。

史弥远擅自废立太子这件事,在当时的士人圈子里激起了巨大的愤怒。一个权臣,凭什么说换皇帝就换皇帝?你史弥远算什么东西?

但愤怒归愤怒,大多数人只能躲在被窝里叹气。潘氏兄弟不一样,他们决定动手。

他们联络了山东红袄军的首领李全,约定在正月里举事,里应外合,拥立赵竑复位,一举推翻史弥远的统治。计划听起来很周密:李全率忠义军南下,潘氏兄弟在湖州城内策应,赵竑在济王府登基,到时候檄文一发,天下响应,史弥远不战自溃。

可李全失约了。

到了约定的日子,李全一兵一卒都没派来。潘氏兄弟站在湖州城头,望穿了眼也等不到山东来的援军。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没有退路了。

潘氏兄弟最终纠集起来的人马,是一群太湖渔民和几名湖州巡尉兵卒。加起来有多少人?史书记载是“数十人”,也有说“不满百人”。

赵竑被封为济王,迁居湖州。在史弥远的安排下,他带着妻子眷属离开临安,带着无穷无尽的怅恨来到湖州。他一直清楚,史弥远不会让他安稳活着。但此刻他没有想到,第一个来敲他门的,是一群想让他做皇帝的人。

潘壬带人假冒李全的军队,趁着夜色闯入湖州城。他们把赵竑从藏身处搜了出来——赵竑听说有人造反,吓得躲进了府邸的水窦里——然后将他挟持到州衙,强行给他披上了黄袍。

史书记载,赵竑“号泣不从”。他不是不想做皇帝,他做梦都想。但他看得清楚——就凭这几十个渔民,怎么可能推翻史弥远?他哭,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今天穿上这件黄袍,就等于把脖子伸到了史弥远的刀下。

可潘氏兄弟不给他选择的机会。湖州知州谢周卿也在胁迫之下列队前来恭贺。潘壬随即以李全的名义张榜,列举史弥远的罪状,声称要率“精兵二十万,水陆并进,直捣临安”。

第二天天亮,赵竑看清了真相。所谓的“二十万精兵”,不过是几十个假扮成李全军士的渔民。

赵竑做了一个对自己最有利、但对潘氏兄弟最残忍的决定。他一面派人火速向朝廷告变,一面亲自率领湖州州兵追捕潘壬等人。他用自己的双手,平定了这场拥立自己的叛乱。

潘氏兄弟仓皇逃散,有的被当场捕杀,有的逃往外地,但最终都没能逃过史弥远的追捕。这场由一腔热血发动的政变,从天亮到天黑,连一天都没撑过。

如果故事到这里结束,赵竑也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史弥远不是没有理由杀他——有人公然拥立赵竑为帝,这说明什么?说明赵竑这个人活着,就是一杆反旗。今天有潘壬潘丙,明天就有李壬张丙。只要赵竑活着,史弥远就永远别想睡安稳觉。赵竑虽然“平叛”了,可他是被人从水窦里揪出来、强行披上黄袍的。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一个残酷的事实:赵竑的血脉还在,赵竑的名分还在。一个在民间还有号召力的废太子,对史弥远来说,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胁。

史弥远一直在等一个借口,现在借口来了。他派门客秦天锡前往湖州,名义上是“慰问”或“诊治”,实际上是带着密令去的。

秦天锡到湖州后,宣读了朝廷的命令。赵竑在济王府中自缢身亡。史弥远对外宣称济王是病死的,把痕迹擦得干干净净。

赵竑死后,史弥远又追贬其爵位,先是降为巴陵郡公,后又降为巴陵县公。一个曾经的皇太子,最终被踩到了尘埃里。

这件事发生在湖州。湖州别称“霅川”,所以史称“霅川之变”。

霅川之变从酝酿到结束,不过短短数日。但它产生的余波,却持续了数十年。朝野震动,许多士大夫的不满彻底爆发。真德秀、魏了翁等官员纷纷上书,要求为赵竑平反,抨击史弥远的所作所为。史弥远则利用台谏官之力,将这些异见者逐一逐出朝廷。

赵竑冤案此后数十年得不到昭雪,直到宋理宗晚年才被迫追封了事。而史弥远在这之后,又独揽朝政九年。

可那些热血,终究还是被史弥远一盆冷水浇灭了。潘氏兄弟的血,赵竑的血,在宝庆元年的春天里,无声无息地渗进了湖州的泥土里。湖州还是湖州,霅川还是霅川,只是从此多了一个名字——一场荒唐的宫变,一个被写进史书里的笑话,和一段没人敢再提起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