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我在云鹤宴后厨洗盘子时,被领班推错了包厢。
屏风后坐着一男一女。
男人穿着熨得笔直的深色外套,桌边放着一枚黑檀木印章。
女人抱着手臂,连看都不看他递过去的礼盒。
顾临舟把礼盒往我怀里一扔。
“她不要,你拿着。”
我刚想道谢,眼前忽然浮出一行行字。
这个小洗碗工不会以为顾少看上她了吧。
听晚只是嫌他拿钱糊弄人,顾少转手送给路人,等会儿还会给她补一间花房呢。
拿了东西还不走,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我低头看礼盒。
不是不走。
是盒子上还扣着顾家的锁,我打不开。
蒋听晚先笑了。
“顾临舟,你看见了吗?连后厨的人都嫌你俗。”
顾临舟的脸沉了下来。
他舍不得朝蒋听晚发火,目光便砸到我身上。
“你还站着做什么?”
我弯腰,把礼盒端正放回桌上。
“谢谢顾先生。”
他愣了一下。
我把湿手在围裙上擦干,从口袋里掏出学生证和身份证,双手递过去。
“我是南桥技校烹饪班的学生,叫南枝。家里欠着住院费,弟弟下学期也要交学杂费。您要是真愿意资助,我可以写借条,也可以配合云鹤宴做助学宣传。”
屏风外的服务员探头看过来,蒋听晚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顾临舟看着我的证件,像第一次听见有人把羞辱当成正经事。
“谁说要资助你?”
“那就是我误会了。”
我把证件收回去,伸手拿起礼盒。
“既然是误会,麻烦您把锁扣解开。我拿去库房登记,免得领班说我偷东西。”
蒋听晚脸上的笑没了。
顾临舟盯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拿起印章在锁扣上一按。
盒子开了。
里面是一枚白玉发簪,簪头雕着一朵莲花。
我端着它往外走。
蒋听晚冷声说:“顾临舟,你拿我不要的东西送人,还让她当着我的面谢你,你真有本事。”
顾临舟喊住我。
“站住。”
我停下。
他把一张储值卡压在盒子上。
“明天起,你来这间包厢服务。”
蒋听晚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眼前的字又跳出来。
听晚吃醋了。
顾少要追出去哄了。
我看着那张卡,问:“有口令吗?”
顾临舟皱眉。
“什么?”
“云鹤宴的储值卡需要口令,没口令只能摆着好看。”
包厢里安静下来。
顾临舟第一次认真看我。
“你倒是懂规矩。”
我低头。
“后厨的人要是连这个都不知道,被客人赖账时就只能自己赔。”
他报了四个字。
我记下,把礼盒和卡一起抱走。
出门时,蒋听晚在身后说:“顾临舟,你敢让她明天来,我就再也不进云鹤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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