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被丢在大本营看物资后，程越摸着我的头说：
“乖，C2以上风太大，你体能跟不上会拖累整个队伍。等我下来给你带旗云的照片。”
我点头，看着他和宋挽系上同一根安全绳，消失在风雪里。
为了做他的后勤，我放弃了外派高管的机会，陪他在雪线吃苦。
对讲机里断续续传来他们的笑声。
“挽挽，小心左边裂缝。”
“老程，你冰爪松了，我帮你紧下。”
亲昵，默契，像排练了一百遍。
而我举着对讲机，连插嘴的缝隙都没有。
夜里程越发来卫星消息：
今天宋挽状态绝了，我们破了队伍纪录。回去请你吃火锅补偿你，你就是我最稳的后方。
后方啊，可后方永远看不到峰顶的日出。
我关掉对讲机，把后勤物资和急救包整整齐齐码在帐篷里。
订了后天下撤到镇上的车票。
程越，旗云照片不必带了。
你的后方，撤了。
“姜黎，把你那个备用的极寒睡袋拿出来，挽挽失温了。”
帐篷门帘被掀开，冰碴子随狂风灌进来。
程越半抱着脸色苍白的宋挽走进来，语气急促且理所当然。
我坐在防潮垫上，手里拿着物资清单。
那个极寒睡袋是我托人从国外定制的，专为我的畏寒体质设计。
出发前程越还说过，这个睡袋谁也不给借。
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睡袋在左边第二个防风袋里。”
程越愣了一下，没料到我会这么痛快。
他松开宋挽，大步跨过去翻找。
宋挽靠在背包上，睫毛上挂着白霜，声音虚弱。
“越哥，你别拿了，黎黎姐更需要那个睡袋。”
“我还年轻，扛得住的，大不了就是回去多挂几天水……”
程越动作没停，扯出那个深蓝色的睡袋抖开。
他回头瞪了宋挽一眼，语气里却是纵容和心疼。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些。”
“姜黎在大本营又吹不到风，你今天冲顶消耗太大，再不回温会落下病根的。”
他拿着睡袋走到宋挽身边。
“姜黎最顾全大局了，一个睡袋而已，她不会计较的。对吧，阿黎？”
他转过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笃定。
笃定我会给他面子，永远做那个懂事的女友。
我看着他把宋挽裹进我的睡袋里。
睡袋的尺寸偏小，宋挽缩在里面，只露出一张脸。
“嗯，不计较。”我低下头，继续在清单上打钩。
程越走到我身边，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坐下。
他习惯性地想来揉我的头发，被我偏头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自然地收了回去，从冲锋衣内兜里掏出手机。
“今天风阻特别大，但挽挽的节奏带得极好。”
他划开屏幕，递到我面前。
“你看，我答应给你拍的旗云。”
屏幕上是壮观的旗云，但视觉中心是宋挽的背影。
她回眸笑着，程越的手指出现在画面边缘，似乎正准备去牵她。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
“拍得挺好。”我语气平淡。
程越收起手机，靠在睡垫上长舒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这次没让你上去是对的，那个风速你根本站不稳。”
“挽挽虽然年轻，但爆发力确实强，你以后在后勤多帮衬她，咱们队明年就能去挑战K2了。”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胜利的微笑。
我把手里的圆珠笔帽合上。
“程越。”
“嗯？”
“下撤的物资我已经打包好了，明天一早的牦牛队会来接应。”
“辛苦你了。”他含糊应了一声。
“等回镇上，我带你去吃那家你最喜欢的牦牛火锅。”
我站起身，把清单压在背包底下。
“不用了。”
他没听清，或者根本没在意，呼吸已经变得均匀。
我走到帐篷角落，拉开我自己的背包。
里面只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我的证件。
那个装着我所有后勤心血的硬盘，被我留在了程越的睡垫旁边。
帐篷外的风雪似乎小了一些。
我裹紧了身上的冲锋衣，看着宋挽在我的睡袋里翻了个身。
她半睁开眼，对上我的视线。
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我没有理会她的挑衅，拉上背包的拉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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