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牦牛队准时到达大本营。
程越在前面指挥装备装载,宋挽跟在身后传话。
两人穿着同款红色羽绒服,格外扎眼。
我拎着小背包站在队伍最后,没有清点物资,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追着程越嘱咐他喝水。
“嫂子,你今天怎么这么清闲?”
队里的向导阿布凑过来,递给我一块压缩饼干。
“以前拔营的时候,你可是连越哥的冰爪都要擦干净再收起来的。”
我接过饼干,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以后不用我擦了。”我平静地说。
阿布没听懂,挠了挠头笑了笑,转身去帮其他人了。
回到镇上酒店,程越把房卡扔在桌上,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
“累死我了。”他揉着眉心。
我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放进随身的托特包里。
“阿黎,帮我放点热水,我膝盖旧伤又疼了。”
他闭着眼使唤我,语气自然。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到浴室门口,没有进去。
“程越,这次登顶的联合主攀名字,你报上去了吗?”
他睁开眼,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
他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
“正要跟你说这个事。”
他走到我面前,双手按住我的肩膀。
“阿黎,那个名额,我填了挽挽的名字。”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个联合主攀的名额,是我跑了三个月,喝吐了五次,才从赞助商那里拉来的。
原本是为了填补我履历上的空白,方便我以后转型做高山向导。
程越知道这个名额对我有多重要。
“挽挽刚进圈,急需一个有分量的登顶记录来稳固地位。”
他语气温和,带着安抚的意味。
“你不一样,你是我的人。”
“我的军功章有你的一半,你不需要那些虚名来证明自己。”
“等年底我们结了婚,我的俱乐部你就是老板娘,还要什么主攀的头衔?”
我轻轻拂开他的手。
“所以,你用我拉来的赞助,给宋挽铺路。”
“阿黎,你别说得这么难听。”他微微皱眉。
“挽挽是个孤儿,走到今天不容易。你从小家境优渥,又那么优秀,为什么非要跟她争这点东西?”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
“你以前不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
斤斤计较。
我反复咀嚼这个词。
为了给他做后勤,我放弃了跨国公司亚太区总监的职位。
为了给他凑齐买顶级装备的钱和俱乐部运营费,我几乎搭进去了之前所有的积蓄,甚至三年没给自己买过一件新衣服。
现在,我成了斤斤计较的人。
我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你说得对,我不该争。”
程越紧皱眉头舒展,笑着摸了摸我的脸。
“我就知道我老婆最通情达理了。”
“晚上庆功宴,我让挽挽当面敬你一杯,算她欠你个人情。”
他转身走进浴室。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被我冷落了半年的号码。
“Lisa,之前那个外派欧洲的高管职位,如果我现在接,还来得及吗?”
电话那头的猎头惊喜地叫出声。
“姜小姐!那个位置还空着,高层指名等您。最迟一周内入职,您能赶过来吗?”
我看着镜子里被紫外线晒得粗糙的脸。
“能。”
挂断电话,我把托特包放在门边。
浴室门打开,程越擦着头发走出来。
“阿黎,帮我把那件黑色的冲锋衣找出来,晚上穿。”
我指了指衣柜。
“在最下面那个格子里,你自己拿吧。”
程越擦头发的手顿住,有些诧异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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