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你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我们李家收留你,你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大伯李建军一巴掌拍在饭桌上,碗筷震得叮当响。
他指着公公李建国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溅到了菜盘子里:“你儿子结婚,凭什么要我出份子钱?你个废物,连儿子娶媳妇的钱都拿不出来,还有脸坐在这张桌子上吃饭?”
满屋子亲戚面面相觑,没人敢吭声。
婆婆红着眼眶,死死攥着公公的衣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双手扣住桌沿。
“哗啦——”
一桌子的鸡鸭鱼肉、冷盘热菜,连同碗碟汤盆,全部翻倒在地。
汤汁顺着桌沿往下淌,溅到大伯锃亮的皮鞋上。
整条街都安静了三秒。
我叫苏晚棠,今年二十五岁,嫁给李铭三个月了。
今天是新媳妇过门后第一次参加李家的大团圆饭,地点定在城东的老宅里。
老宅是李家的祖产,一座带院子的二层小楼,据说有三十多年历史了。外墙的瓷砖掉了大半,露出斑驳的水泥,院子里的水泥地也裂了几道口子,杂草从缝隙里钻出来。
公婆住在老宅的一楼,二楼租给了两个外地来的打工仔,每月收八百块房租贴补家用。
我跟着李铭走进院子的时候,婆婆正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架着两口大铁锅,一口炖着排骨莲藕汤,另一口红烧肉正冒着热气。油烟呛得她直咳嗽,她一边擦汗一边往锅里撒盐。
“妈,我来帮你。”我挽起袖子就要进厨房。
“别别别,”婆婆连忙摆手,“新媳妇哪能干活,你去堂屋坐着,陪陪你大伯他们。”
堂屋里坐了七八个人,大伯李建军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喝茶。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手腕上戴着一块亮闪闪的表,头发梳得油光发亮。
二伯李建国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玩手机。
姑姑李秀兰嗑着瓜子,眼睛在我身上扫了一圈,撇撇嘴没说话。
“这就是铭铭媳妇?”大伯母王翠花从厨房端了盘凉拌黄瓜出来,上下打量我,“长得倒是挺水灵,家里做什么的?”
“我爸妈在老家开了个小超市。”我说。
“哦,个体户啊。”王翠花拖长了音调,把盘子往桌上一放,“那你们结婚,你家出了多少陪嫁?”
“陪嫁不多,就一套家具和家电。”
“啧啧,”王翠花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就知道啃老。你看我们家小辉,结婚的时候人家女方陪了辆二十万的车,还包了装修。”
李铭握了握我的手,示意我别在意。
我笑了笑,没接话。
饭菜陆续上桌,红烧肉、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粉丝蒸扇贝,摆了满满一桌子。
公公李建国最后一个落座,他刚从工地上回来,衣服上还沾着水泥灰。他搓着手坐下,端起酒杯想敬大哥一杯。
“大哥,我敬你。”
李建军眼皮都没抬,端着茶杯自顾自地喝了一口。
公公尴尬地举着杯子,最后还是二伯打了个圆场:“来来来,大家一起喝一杯。”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转到份子钱上。
“建军啊,下个月是小辉订婚,你这个做大伯的,准备随多少礼?”姑姑李秀兰问。
“一万。”李建军说得轻描淡写。
“哟,大哥真大方!”二伯竖起大拇指。
“那是,”王翠花得意地扬起下巴,“我们家建军现在可是项目经理,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呢。不像有些人,在工地上搬砖,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
这话明显是说给公公听的。
公公低下头,默默扒了口饭。
“对了,”李建军忽然看向公公,“建国,你儿子结婚,我这个做伯伯的还没给份子钱呢。你想要多少?”
“大哥你看着给就行……”
“我看着给?”李建军冷笑一声,“我看你就别指望了。你自己儿子结婚,连酒席钱都是借的,还好意思跟我要份子钱?你一个月挣三千块,够干什么的?”
“我……”公公的脸涨得通红。
“爸,”李铭开口了,“您别说了。”
“怎么,我说不得?”李建军一拍桌子站起来,“李建国,当年要不是我爸心软收留你,你早就饿死了!现在你有出息了,儿子都娶媳妇了,可你看看你过的什么日子?窝在这个破房子里,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
“大哥,你别这么说……”婆婆小声劝道。
“你给我闭嘴!”李建军指着婆婆的鼻子,“你这个当妈的也不是好东西,教出来的儿子也是个窝囊废!李铭大学毕业这么多年了,还在那个破公司当个小职员,一个月挣四五千块钱,丢人现眼!”
“够了!”公公终于忍不住了,“大哥,你可以说我,但不能说我儿子!”
“我就说了怎么了?”李建军抄起桌上的酒杯就要砸过来。
就在这时候,我放下了筷子。
我站起身,双手扣住桌沿,深吸一口气。
“哗啦——”
整张桌子被我掀翻了。
碗碟碎了一地,红烧肉滚到王翠花的脚边,汤汁溅了她一身。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建军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拍了拍手上的油渍,平静地说:“大伯,这顿饭吃得不痛快,不如散了吧。”
“你……你这个小蹄子!”王翠花尖叫起来,“你敢掀桌子?你知不知道这是谁家?”
“我知道,”我看着她,“这是李家的老宅,是我公婆住了二十年的房子。你们一年到头来几次?来了就是蹭吃蹭喝,还要对我公婆指手画脚。今天是我过门后第一次上桌吃饭,你们就这样对待长辈?”
“你算什么东西!”李建军气得浑身发抖,“一个新媳妇,还敢教训起我来了?”
“我不是教训你,”我微微一笑,“我只是告诉你一个道理——做人要懂得尊重。”
说完,我拉起李铭的手:“老公,我们走。”
“站住!”李建军吼道,“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再踏进李家一步!”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放心,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再来。”
院子里围了不少邻居,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我拉着李铭穿过人群,身后传来王翠花的哭嚎声:“反了反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那天晚上,整条街都在传:李家娶了个厉害媳妇,头回上桌就把大伯家的桌子给掀了。
回到出租屋,李铭一直沉默着。
我给他倒了杯水:“生气了?”
“没有,”他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对不起你。让你嫁给我第一天就看这种场面。”
“又不是你的错。”
“可我没本事,”他低着头,“我要是能挣大钱,我爸我妈就不用受这种气了。”
我握住他的手:“谁说你没本事?”
“我一个月才挣五千块……”
“五千块怎么了?慢慢来嘛。”
李铭抬起头看着我,眼眶有些发红:“晚棠,你会不会后悔嫁给我?”
“后悔什么?”我笑了,“后悔找了个会疼人的老公?”
“可是……”
“别可是了,”我打断他,“你放心,以后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咱爸妈。”
李铭把我搂进怀里,声音闷闷的:“谢谢你。”
我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公婆被欺负了十几年,不是没有原因的。
大伯李建军在建筑公司当项目经理,手里有点权力,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二伯李建国是个墙头草,谁强就帮谁。姑姑李秀兰更是势利眼,恨不得天天巴结大伯。
而公公李建国老实本分,一辈子在工地上干活,挣的都是辛苦钱。婆婆更是软性子,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吭声。
但我不一样。
我从小就知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既然嫁进了李家,我就不能让公婆再受委屈。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趟老宅。
婆婆正在院子里择菜,看见我来了,连忙起身:“晚棠,你怎么来了?”
“妈,我来看看您。”
“快进来快进来,”婆婆拉着我的手进屋,“昨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你大伯他就是那个脾气……”
“妈,”我打断她,“我想跟您商量件事。”
“什么事?”
“我想把老宅重新装修一下。”
婆婆愣住了:“装……装修?”
“对,”我点点头,“这房子太旧了,住着不舒服。我想把它重新翻修一遍,水电管线全换新的,墙面刷白,地面铺瓷砖,厨房和卫生间也重新做。”
“那得花多少钱啊?”
“大概七八万吧。”
婆婆倒吸一口凉气:“七八万?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我有积蓄,”我说,“您放心,不用您出一分钱。”
“可是……”
“妈,”我握住她的手,“您和我爸辛苦了半辈子,也该享享福了。这房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干净了,住着也舒坦。再说了,您总不能让我和李铭每次回来都住那种漏雨的屋子吧?”
婆婆的眼眶红了:“晚棠,你真是个好媳妇……”
“那就这么定了,”我笑着说,“明天我就找施工队来看。”
消息很快传到了大伯耳朵里。
第三天晚上,我正在出租屋里画装修图纸,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苏晚棠是吧?”电话那头传来王翠花尖利的声音,“听说你要装修老宅?”
“是啊,怎么了?”
“你凭什么动老宅?那是李家的祖产,不是你一个外姓人能随便动的!”
“妈同意了,”我说,“而且装修的钱我自己出,不劳您费心。”
“你出?你一个穷个体户的女儿,能拿出七八万?怕不是偷的吧?”
我笑了:“大伯母,您放心,每一分钱都是干净的。要不您去查查我的账户?”
“你少跟我耍嘴皮子!”王翠花的声音更尖锐了,“我跟你说,你要是敢动老宅一根手指头,我就跟你没完!”
“那就走着瞧吧。”
我挂了电话,继续画图纸。
李铭洗完澡出来,看见我在忙活:“又是大伯母?”
“嗯。”
“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我把手机扔到一边,“就是不想让我们装修。”
“那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说,“我又不怕她。”
李铭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大伯一家在老宅附近住了十几年,周围的邻居都跟他们熟。如果真的闹起来,吃亏的还是我们。
但我苏晚棠从来就不是怕事的人。
第二天,我带着施工队去了老宅。
刚走到巷口,就看见王翠花叉着腰站在门口,旁边还站着几个邻居。
“哟,还真来了?”王翠花阴阳怪气地说,“苏晚棠,我再跟你说一遍,这房子你不能动!”
“为什么不能动?”
“因为这是李家的祖产!要动也得经过全家同意!”
“我问过大伯了,”我说,“他说他没意见。”
“你胡说!我老公什么时候说过?”
“昨天晚上,”我掏出手机,“要不要听听录音?”
王翠花的脸色变了:“你……你竟然录音?”
“大伯母,我这人做事喜欢留个证据,”我收起手机,“省得到时候有人赖账。”
周围邻居窃窃私语起来。
王翠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跺了跺脚:“好,你狠!我倒要看看你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得地面咔咔响。
施工队的工头走过来问我:“苏小姐,现在开工吗?”
“开工。”
装修进行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王翠花没少来找麻烦。不是投诉噪音扰民,就是举报违章搭建。街道办来过两次,检查之后都说没问题。
大伯李建军也打过几次电话,态度一次比一次强硬。先是威胁要收回房子,后来又说要告我们擅自改动房屋结构。
我都一一怼了回去。
“大伯,这房子的产权证上写的是我爸的名字,您有什么资格收回?”
“大伯,您要告就告吧,反正我手里有正规的设计图纸和施工许可。”
“大伯,您要是再骚扰我,我就报警了。”
最后,大伯消停了。
不是因为怕我,而是因为公司出了事。
他负责的那个项目出现了质量问题,甲方要求返工,损失了好几百万。公司正在调查责任归属,他这个项目经理首当其冲。
消息是二伯打电话来说的。
“晚棠啊,你听说了吗?你大伯那边出事了。”
“听说了,”我一边擦桌子一边说,“怎么回事?”
“好像是材料出了问题,钢筋型号不对,混凝土标号也不达标。甲方那边的监理发现了,现在要追究责任呢。”
“那他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赔钱呗。听说公司要他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责任,算下来得一百多万。”
我挑了挑眉:“这么多?”
“可不是嘛,”二伯压低声音,“你大伯这些年攒了点钱,可一下子拿出一百多万,也够他喝一壶的了。你大伯母急得团团转,到处借钱呢。”
“哦,”我说,“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这孩子……”二伯干笑两声,“我就是跟你说一声,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你大伯那个人,说不定会来找你们借钱。”
“放心吧二伯,”我笑了,“他就算跪下来求我,我一分钱都不会借。”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夕阳,心情莫名地好。
公婆被欺负了十几年,现在终于轮到他们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了。
装修完工那天,公婆特意做了顿好饭,请我和李铭回去吃。
老宅焕然一新。墙面雪白,地板锃亮,厨房装了整体橱柜,卫生间换了新的马桶和淋浴器。院子里的水泥地也重新铺了,还种了几棵桂花树。
“真好,”婆婆摸着新刷的墙壁,眼眶湿润,“住了二十年,从来没想过这房子也能变得这么漂亮。”
“妈,以后还会更好的,”我说,“等我再攒点钱,给您和我爸买套新房子。”
“不用不用,”公公连连摆手,“这就已经很好了。”
一家人围坐在新餐桌前,气氛温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李建国你给我开门!”
是大伯的声音。
公公的脸色变了,看了看我。
“我去开,”我站起身。
打开门,李建军站在门口,满脸憔悴,西装皱巴巴的,头发乱成一团。
“大伯,有事吗?”
“我找你爸,”他推开我,径直走进屋里,“建国,你得帮我!”
公公愣愣地看着他:“大哥,你这是……”
“我公司出事了你知不知道?他们要让我赔一百多万!我现在没钱,你得借我点!”
“大哥,我哪有那么多钱……”
“你没有,你儿媳妇有啊!”李建军转头看向我,“苏晚棠,你不是有钱装修吗?拿出来借给我,等我缓过来了就还你!”
我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说:“大伯,我那点钱是辛辛苦苦攒了好几年的,总共也就七八万。您这一开口就要一百多万,我上哪儿弄去?”
“你可以去借!去贷款!”
“凭什么?”
“凭我是你大伯!”
“大伯?”我笑了,“您当初指着我爸鼻子骂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当大哥的?您逼着我妈下跪道歉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当大伯哥的?”
“你……”
“行了,”我摆摆手,“您回去吧。这钱我没有,就算有也不会借。”
李建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好,好得很!李建国,你养的好儿媳妇!”
公公低着头不说话。
“大伯,”我走过去,直视着他的眼睛,“您知道吗?有一句话我一直想跟您说。”
“什么话?”
“人在做,天在看。”
李建军愣住了。
“您欺负了我公婆十几年,现在轮到您倒霉了,就想让我们帮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我顿了顿,“不过您放心,我不会像您一样落井下石。我只希望您记住今天的教训,以后做人做事,留点余地。”
说完,我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李建军歇斯底里的咆哮声,但很快就远去了。
婆婆擦了擦眼泪:“晚棠,你这样做……”
“妈,”我握住她的手,“您放心,一切有我。”
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一周后,李建军突然跑到我家楼下,当着整条街的面,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苏晚棠!求求你救救我!你要是不帮我,我就真的完了!”
邻居们纷纷探头观望。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大伯,您这是干什么?”
“我知道错了!我以前不该欺负你爸妈!求你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拉我一把!”
“我说了,我没钱。”
“你有!”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我查过了,你根本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你爸是苏氏集团的董事长!你是千金大小姐!”
此言一出,整条街都炸了。
整条街都安静了。
邻居们瞪大眼睛看着我,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大伯李建军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水泥地面,声音嘶哑:“苏晚棠,你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你爸苏振华,苏氏集团的董事长,名下十几家公司,资产过亿!你就是他的独生女!”
我站在阳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说完了吗?”
“我说的都是真的!”李建军抬起头,“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证据给你看!我托人查了你的户籍,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小超市老板的女儿!”
“所以呢?”
“所以你一定要救我!”他又磕了一个头,“只要你帮我这一次,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我转身走进屋里,关上了阳台的门。
李铭坐在沙发上,脸色复杂地看着我。
“晚棠……”
“你想问什么?”
“你爸……真的是苏振华?”
我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李铭深吸一口气:“那你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我怕,”我坐到他对面,“我怕你知道我的家世之后,就不敢娶我了。”
“怎么会……”
“怎么不会?”我苦笑,“你忘了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什么吗?你说你最讨厌那些仗着家里有钱就耀武扬威的人。你说你想找一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姑娘。”
李铭愣住了。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跟那些人一样,”我说,“我想让你看到真正的我,不是苏家的大小姐,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可是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怕失去你。”
李铭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伸手握住我的手:“傻瓜,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跟你是谁的女儿没关系。”
我的眼眶红了:“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怪你太有钱了?”他笑了,“那我岂不是太不知好歹了?”
我也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不过,”李铭正色道,“楼下那个人怎么办?他一直跪着,邻居们都看着呢。”
“让他跪着,”我说,“他自己做的事,总要付出代价。”
李建军在楼下跪了整整两个小时。
最后还是居委会的大妈看不下去,把他扶了起来。
但他并没有放弃。
第二天一早,他又来了,这次带来了姑姑和二伯。
三个人堵在我家门口,一副我不答应就不走的架势。
“晚棠啊,”姑姑李秀兰陪着笑脸,“你看你大伯都跪下了,你就原谅他吧。都是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
“一家人?”我靠在门框上,“姑姑,当初大伯指着我爸鼻子骂的时候,您怎么不说是一家人?大伯母逼着我妈下跪的时候,您怎么不说是一家人?”
“那……那不是过去的事了吗?”
“过去的事就能一笔勾销?”
二伯插嘴道:“晚棠,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你大伯一般见识。他现在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你要是不帮他,他可就真完了。”
“他完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
“二伯,”我打断他,“您还记得吗?去年我爸生病住院,您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大伯更是连看都没来看一眼。现在他有难了,就想起我们是一家人了?”
二伯的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行了,”我摆摆手,“你们都回去吧。这件事没得商量。”
“苏晚棠!”姑姑急了,“你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我笑了,“姑姑,您摸摸自己的良心,到底是谁过分?”
姑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你……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我没良心?”我收起笑容,“那我问问您,当年我爸刚来城里的时候,是谁收留了他?是我爷爷!可我爷爷去世之后呢?你们是怎么对待我爸的?把他赶出老宅,让他睡工地!要不是我妈心善,我爸早就冻死在街头了!”
姑姑的脸色白了。
“这些年,你们谁把我爸当过一家人?逢年过节,你们聚在一起吃喝玩乐,有叫过我爸吗?我爸生病住院,你们有谁去看过一眼?现在倒好,你们一个个跑来跟我说一家人?”
我说完,转身关门。
“砰”的一声,把他们隔在了外面。
消息很快传到了苏家。
当天下午,我妈就打来了电话。
“晚棠,听说你在婆家受委屈了?”
“没有,妈,我好着呢。”
“那怎么有人说你掀桌子了?”
我笑了:“谁跟您说的?”
“你爸的一个朋友,在赣州做生意,听说了这事。”
“哦,”我靠在沙发上,“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能处理。”
“你这孩子,”妈妈叹了口气,“从小就爱逞强。有什么事就跟家里说,别一个人扛着。”
“知道了妈。”
挂了电话,我看着天花板发呆。
其实我不是不想依靠家里,只是不想让别人觉得,我苏晚棠是靠家里才有底气的人。
我能掀那张桌子,是因为我觉得该掀。
不是因为我是苏家的女儿。
三天后,大伯的事情有了转机。
他所在的公司经过调查,发现材料问题的主要责任在于供应商,他作为项目经理虽然有管理疏忽,但不需要承担全部责任。
最后的结果是:他赔偿三十万,职务降级,留用察看一年。
三十万对他来说虽然也不少,但至少不用倾家荡产了。
消息传到我这里的时候,我正在超市买菜。
“晚棠,你听说了吗?”二伯打电话来,声音里带着兴奋,“你大伯的事解决了!”
“听说了。”
“那就好那就好,”二伯干笑两声,“我还以为你真要看着他去跳楼呢。”
“他不会跳楼的,”我说,“他那种人,惜命得很。”
“也是也是,”二伯顿了顿,“那个……晚棠啊,之前的事,你别往心里去。二伯也是没办法,你也知道你大伯那个脾气……”
“二伯,”我打断他,“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只要以后大家好好的,我也不想计较太多。”
“对对对,好好的,大家都好好的!”
挂了电话,我看着购物车里满满的食材,忽然觉得很轻松。
有些事情,说开了反而没那么难受。
周末,我带着李铭回了趟娘家。
苏家在赣州市区有一栋别墅,不算太大,但也足够气派。
我爸苏振华亲自在门口迎接,看见我和李铭下车,笑得合不拢嘴。
“闺女回来了!女婿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我妈从厨房里探出头:“马上就好,你们先坐!”
客厅里摆满了水果零食,茶几上还放着一壶泡好的龙井。
我爸拉着李铭坐下,问长问短:“工作怎么样?累不累?要不要爸爸给你换个轻松点的?”
“不用不用,”李铭连忙摆手,“我现在的工作挺好的。”
“好什么好,”我爸皱眉,“一个月几千块钱,够干什么的?要不你来爸爸公司上班,我给你安排个经理当当。”
“爸,”我插嘴,“您别这样,李铭有自己的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李铭笑了,“就是想靠自己努力,不让人说闲话。”
我爸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小子,有志气!比你爸我年轻的时候强多了!”
我妈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你们爷俩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聊女婿呢,”我爸拍拍李铭的肩膀,“这孩子不错,我喜欢。”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我妈拉着我到阳台上说话。
“晚棠,你跟妈说实话,在婆家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说,“公婆对我也好,李铭也疼我。”
“那就好,”我妈叹了口气,“妈就怕你受委屈。”
“不会的,”我靠在她肩上,“您放心,您女儿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人。”
“这倒是,”我妈笑了,“你从小就是个不吃亏的主儿。”
我也笑了。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周一早上,我刚到公司,就接到了婆婆的电话。
“晚棠,你快回来一趟!”
“怎么了妈?”
“你大伯母来了,说要找你算账!”
我皱了皱眉:“她来干什么?”
“她说……她说你害得她老公丢了工作,要你赔钱!”
“丢工作?”我愣了,“大伯不是没事了吗?”
“本来没事了,可昨天公司突然通知他,说他年纪大了,不适合再担任项目经理,让他提前退休!”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事肯定跟我爸有关。
“妈,您别急,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我请了假,打车直奔老宅。
刚到巷口,就听见王翠花的哭嚎声。
“苏晚棠!你个丧门星!你害得我老公丢了饭碗!你赔!”
我快步走过去,看见王翠花坐在老宅门口,披头散发,哭得撕心裂肺。
婆婆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看见我来了,连忙迎上来:“晚棠,你看这……”
“妈,您先进去,我来处理。”
婆婆犹豫了一下,还是进了屋。
我走到王翠花面前,蹲下身:“大伯母,您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还有什么好说的!”王翠花抬起红肿的眼睛,“你爸让人把我老公开除了!他干了二十年,说不要就不要了!”
“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才怪!你们苏家有钱有势,想整谁就整谁!”
我深吸一口气:“大伯母,我再说一遍,这件事我不知道。如果您不相信,我可以打电话问我爸。”
“你打!你现在就打!”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我爸的号码。
“爸,是您让人把大伯开除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是。”
“为什么?”
“因为他欺负我女儿。”
“爸……”
“晚棠,”我爸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你心软,不想把事情做绝。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你运气好,嫁了个好人家,你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你公婆被欺负了十几年,你以为他们不想反抗吗?他们是没能力反抗!”
我握着手机,说不出话来。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爸爸来处理。”
“可是……”
“没有可是,”我爸打断我,“你放心,我不会把他逼上绝路。只是让他吃点教训,让他知道,欺负我苏振华的女儿,是要付出代价的。”
电话挂断了。
我抬起头,看着王翠花绝望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
大伯最终还是办了提前退休。
公司给了他十五万的补偿金,加上之前的罚款,他一分钱都没剩下。
老宅附近的邻居们议论纷纷,有人说我做得太绝,也有人说大伯是自作自受。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没出门。
李铭下班回来,看见我缩在沙发上发呆,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怎么了?”
“我觉得我做错了。”
“错在哪里?”
“我不该让爸插手这件事,”我说,“大伯虽然可恶,但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李铭坐到我对面:“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你爸出手,大伯会怎么做?”
“什么意思?”
“他会继续欺负你爸妈,”李铭说,“你以为他跪下来求你,就真的悔改了吗?他只是怕了。等风头一过,他还是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我愣住了。
“晚棠,”李铭握住我的手,“你没错。你只是在保护你爱的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的疙瘩慢慢解开了。
也许他说得对。
有些人,只有吃了足够的苦头,才会真正学会尊重。
一周后,大伯突然登门拜访。
这次他没有穿西装,也没有梳油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十岁。
“晚棠,”他站在门口,声音沙哑,“我能跟你谈谈吗?”
我侧身让开:“进来吧。”
他走进屋,环顾了一圈装修一新的客厅,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坐吧,”我给他倒了杯茶,“有什么事您说。”
大伯捧着茶杯,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晚棠,对不起。”
我没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
“以前的事,是我不对,”他低着头,“我不该那样对你爸妈。我……我就是嫉妒。”
“嫉妒?”
“对,”他苦笑,“从小到大,爸妈都偏心你爸。说他聪明,说他懂事,说他将来一定有出息。我呢?我什么都不如他。所以我拼命往上爬,想证明自己比他强。”
“可你越是这样,就越觉得自己失败。到最后,我只能靠欺负他来获得一点可怜的存在感。”
我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原谅,”他抬起头看着我,“但我还是想说一句,对不起。”
“大伯,”我开口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他愣住了。
“您能说出这些话,说明您是真的后悔了,”我继续说,“既然后悔了,那就往前看。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好好过吧。”
大伯的眼眶红了:“你真的……不恨我?”
“恨有什么用?”我笑了,“恨又不能让我爸多吃两碗饭。”
大伯也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送走大伯,我给爸爸打了电话。
“爸,大伯的事,就这样吧。”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我说,“他已经吃到教训了。再说,他毕竟是我爸的亲哥哥,总不能真的让他去喝西北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传来爸爸的笑声:“行,听闺女的。”
“那您能不能给他找个工作?不用太好,能糊口就行。”
“这事交给我。”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拂过桂花树,送来阵阵清香。
两个月后,大伯在郊区的一家建材市场找到了工作,当仓库管理员,月薪四千。
虽然比不上以前的收入,但至少能维持生活。
王翠花也不再闹了,老老实实在家带孩子。
姑姑和二伯也收敛了很多,逢年过节也会主动给公婆打个电话问候。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有一天,婆婆突然晕倒了。
那天我正在上班,接到李铭的电话,说婆婆在家做饭的时候突然晕倒,送到医院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请假赶到医院。
急诊室门口,公公和李铭焦急地等待着。
“妈怎么样了?”我跑过去问。
“还在里面检查,”李铭的脸色很难看,“医生说是突发性脑溢血。”
“怎么会这样……”
“医生说可能是高血压引起的,”公公的声音在发抖,“你妈一直有高血压,但她从来不跟我们说。”
我靠在墙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一会儿,医生出来了。
“谁是病人家属?”
“我们都是,”我上前一步,“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情况暂时稳定了,但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医生说,“病人有高血压病史,平时一定要注意控制血压。这次幸亏送来得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我松了口气:“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不过,”医生话锋一转,“病人的身体状况不太乐观,长期操劳加上营养不良,导致身体机能下降。出院后需要好好调养,不能再劳累了。”
送走医生,我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婆婆,心里酸酸的。
她这辈子,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太多。
婆婆住院的那段时间,我请了长假,每天在医院照顾她。
李铭下班后也会过来,陪我一起守夜。
公公每天都会熬汤送来,虽然味道一般,但那份心意让人感动。
大伯也来过两次,每次都带些水果营养品,坐一会儿就走了。
王翠花也来了一次,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说了几句关心的话。
“嫂子,你好好养病,家里的事别操心了。”
婆婆躺在床上,虚弱地点了点头。
我送王翠花出去的时候,她忽然拉住我的手。
“晚棠,以前的事,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都过去了,大伯母。”
“你是个好媳妇,”她看着我,“比我强。”
说完,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她略显佝偻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原来人都是会变的。
只要愿意改变,任何时候都不晚。
婆婆出院那天,全家人都在。
公公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排骨和鲫鱼,说要给婆婆补身体。
李铭特意请了半天假,开车去医院接人。
我则在家里收拾房间,把婆婆的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还买了一束鲜花放在床头。
“妈,欢迎回家。”
婆婆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眼眶红了:“让你们操心了。”
“说什么呢,”我扶着她在床上躺下,“您好好休息,以后家里的事都交给我。”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您辛苦了大半辈子,也该享享福了。”
公公在一旁连连点头:“对,听儿媳妇的。”
婆婆笑了,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日子一天天过去,婆婆的身体逐渐恢复了。
我也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
李铭的事业也有了起色,被提拔为部门主管,工资涨了一大截。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苏晚棠,好久不见。听说你结婚了?恭喜啊。不过你可能还不知道,你老公的公司最近遇到了麻烦。想知道详情的话,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发件人是一个我永远都不想再看到的号码。
我的前男友,周子昂。
周子昂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的初恋。
我们在一起三年,我以为我们会结婚。
直到毕业那年,我才发现他跟另一个富家女好上了。
理由很简单:对方能给他更好的前途。
“晚棠,对不起,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没想到时隔四年,他又出现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加速。
李铭的公司遇到了麻烦?
什么麻烦?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赴约。
不是为了周子昂,是为了李铭。
第二天下午三点,我准时出现在约定的咖啡馆。
周子昂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西装革履,看起来意气风发。
“晚棠,你还是那么准时。”
我坐到他对面,开门见山:“说吧,什么事?”
“你还是那么急性子,”他笑着摇摇头,“先点杯咖啡吧,我请你。”
“不用了,”我说,“说完就走。”
周子昂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好吧,那我就直说了。你老公的公司,是不是在跟盛达集团谈合作?”
我心里一惊:“你怎么知道?”
“因为盛达集团的采购总监,是我表哥。”
我握紧了拳头:“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如果你愿意跟我吃顿饭,我可以让我表哥网开一面,把这个合作给你们。”
“条件呢?”
“没有条件,”周子昂摊开手,“就当是老同学叙叙旧。”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周子昂,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四年前那个傻乎乎的小姑娘?”
他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太小看我了。”
我站起身:“李铭的公司不需要你帮忙,也不需要你网开一面。我们有实力,堂堂正正地拿下合作。”
“你……”
“还有,”我打断他,“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我不想让我老公误会。”
说完,我转身离开。
走出咖啡馆的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原来放下一个人,就是这么简单。
回到家,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李铭。
他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抱住了我。
“谢谢你相信我。”
“废话,”我拍了他一下,“你是我老公,我不相信你相信谁?”
“那万一他真的能帮上忙呢?”
“那就更不需要了,”我说,“我苏晚棠的男人,不需要靠别人施舍。”
李铭笑了,把我抱得更紧了。
几天后,我意外地接到了周子昂的电话。
“晚棠,对不起。”
“什么?”
“那天的事,是我不对,”他的声音很低,“我不该那样做。我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你嫁给了别人,”他说,“我以为你还在等我。”
我沉默了一会儿:“周子昂,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已经结婚了,我很幸福。你也该往前看了。”
“我知道,”他苦笑,“我只是想亲口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接受了。”
“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不能,”我说,“但是可以做陌生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传来一声叹息。
“保重。”
“你也是。”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很平静。
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
到了该分别的时候,就该潇洒地挥手告别。
李铭公司的合作最终还是谈成了。
不是靠关系,是靠实力。
他们的设计方案得到了盛达集团的认可,一举拿下了这个项目。
李铭也因此升职加薪,成了公司最年轻的副总。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聚在一起庆祝。
公公高兴得多喝了两杯,拉着李铭的手说个不停。
“儿子,好样的!爸爸为你骄傲!”
“爸,您别喝了,”李铭哭笑不得,“明天还要上班呢。”
“上班算什么!今天高兴,不醉不归!”
婆婆在一旁笑骂:“你个老东西,喝醉了又要闹腾。”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这才是家的感觉。
一个月后,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周子昂因为商业贿赂被警方带走调查了。
消息传到我的耳朵里时,我正在公司开会。
“听说了吗?盛达集团的采购总监被抓了,好像牵扯了不少人。”
“可不是嘛,连周子昂都被带走了。”
“活该,谁让他们不走正道。”
我放下手机,继续开会。
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他选择了走捷径,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婆婆的身体越来越好了。
她开始学着享受生活,每天早起去公园散步,跟邻居们聊天打牌。
公公也退休了,拿着退休金,每天跟老伙计们下棋钓鱼。
两个人的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晚棠,”有一天婆婆忽然对我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改变了我们这个家,”她握住我的手,“要不是你,我们现在还被你大伯欺负呢。”
“妈,您别这么说……”
“我说的是真心话,”婆婆的眼眶红了,“你是个好媳妇,是我们李家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的眼眶也红了:“妈,您也是最好的婆婆。”
我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流淌着。
我和李铭的感情也越来越好,偶尔也会吵架,但很快就会和好。
我们计划着明年要个孩子,买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一切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请问是苏晚棠女士吗?”
“是我,您是?”
“我是赣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您的父亲苏振华先生刚刚发生了车祸,正在抢救,请您立刻赶来!”
我手里的手机啪嗒掉在了地上。
我疯了一样冲到车库,发动车子就往医院赶。
一路上闯了好几个红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爸爸不能有事。
到了医院,我看见妈妈坐在手术室门口,脸色苍白。
“妈!”
妈妈抬起头,看见是我,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晚棠,你爸他……”
“妈,别怕,爸爸不会有事的。”
我抱住妈妈,感觉到她在发抖。
李铭也赶到了,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爸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
我们三个人守在手术室门口,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我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李铭扶住我:“没事了,没事了。”
妈妈哭着握住医生的手:“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不客气,这是我们该做的,”医生说,“不过病人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几天,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我们明白,我们明白。”
爸爸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我几乎没有合过眼。
白天在公司处理工作,晚上就到医院守着。
李铭劝我回去休息,我不肯。
“我要等爸爸醒过来。”
“你这样会把自己累垮的。”
“累垮就累垮,”我说,“只要能让我爸平安无事。”
李铭叹了口气,不再劝我,只是默默地陪在我身边。
第四天早上,爸爸终于醒了。
我冲进病房的时候,他正靠在床头,喝着妈妈喂的粥。
“爸!”
爸爸抬起头,看见我,笑了:“闺女来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爸,您吓死我了!”
“没事没事,”爸爸拍拍我的手,“爸爸命硬,死不了。”
“呸呸呸,不许说那个字!”
“好好好,不说不说,”爸爸笑着摇头,“你这孩子,还是那么倔。”
我擦掉眼泪,也笑了。
爸爸住院的那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往医院跑。
公司的事交给李铭打理,家里的活交给公公婆婆。
一家人齐心协力,共同度过了这个难关。
大伯也来过几次,每次都带些水果补品,坐一会儿就走。
有一次,他偷偷塞给我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
“一点心意,”大伯低着头,“给你爸买点营养品。”
“大伯,您自己也不宽裕……”
“拿着吧,”他把信封塞到我手里,“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们。这点钱不算什么,就当是赎罪了。”
我看着手里的信封,心里五味杂陈。
“谢谢大伯。”
“不客气,”他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好好照顾你爸。”
“我会的。”
爸爸出院那天,全家人都在。
公公特意做了一桌子菜,说要给亲家公接风洗尘。
爸爸看着满桌子的菜,笑得合不拢嘴:“老李,你这手艺不错啊!”
“哪里哪里,随便做的,”公公谦虚道,“您尝尝这个红烧肉,我特意学的。”
“好好好,我尝尝。”
两个老人碰了一杯,喝得红光满面。
妈妈和婆婆坐在一旁,聊着家长里短,时不时发出笑声。
我和李铭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爸爸的身体逐渐康复,又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不过他答应我,以后不会再那么拼了,要多注意身体。
“爸,您都这把年纪了,该放手就让年轻人去做吧。”
“好好好,听闺女的,”爸爸笑着点头,“等再过两年,我就退休,带你妈环游世界去。”
“这可是您说的,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
秋天来了,院子里的桂花开了。
满院子都是甜甜的花香。
婆婆摘了些桂花,说要给我做桂花糕。
“妈,您别忙活了,好好歇着。”
“没事没事,做点糕点又不累,”婆婆笑着说,“你小时候最爱吃桂花糕了。”
我愣了一下:“妈,您怎么知道的?”
“你妈跟我说的,”婆婆眨眨眼,“我们俩现在可好了,经常打电话聊天。”
我心里一暖:“谢谢妈。”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
年底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李铭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真的?我要当爸爸了?”
“真的,已经两个月了。”
“太好了!太好了!”他抱着我转了好几圈,“我要当爸爸了!”
公婆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得合不拢嘴。
“我要当奶奶了!”婆婆拉着我的手,“晚棠,你一定要好好养胎,想吃什么跟妈说,妈给你做!”
“谢谢妈。”
爸爸和妈妈也赶来了,一家人在老宅里吃了一顿团圆饭。
“来,干杯!”爸爸举起酒杯,“为了我们即将出生的小宝贝!”
“干杯!”
酒杯碰撞的声音,伴随着欢声笑语,回荡在老宅的每一个角落。
春天来临的时候,我生下了一个男孩。
七斤六两,白白胖胖,哭声洪亮。
李铭抱着儿子,激动得手都在抖。
“像你,”他看着怀里的婴儿,“眼睛像你。”
“鼻子像你,”我笑着说,“长大了肯定是个帅哥。”
“那当然,”李铭得意地扬起下巴,“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我笑着拍了他一下:“少臭美了。”
满月酒那天,老宅里挤满了人。
大伯、二伯、姑姑都来了,每个人都带了礼物。
大伯抱着孙子,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长得真俊,将来一定有大出息。”
“承您吉言,”李铭接过儿子,“只要他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我们就满足了。”
“对对对,”公公在一旁点头,“平平安安最重要。”
宴席开始了,大家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我抱着儿子坐在角落里,看着他熟睡的小脸,心里充满了幸福。
“小家伙,”我轻声对他说,“你要记住,这个家,是用爱建起来的。”
他仿佛听懂了我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
夜深了,客人们陆续散去。
李铭送我回房间休息。
“累不累?”
“有点,”我靠在床上,“不过很开心。”
“我也是,”他握住我的手,“晚棠,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嫁给我,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
我看着他的眼睛,笑了:“傻瓜,这是我该说的话才对。”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
桂花树的香气随风飘来,沁人心脾。
我靠在李铭的肩膀上,看着熟睡的儿子,心里充满了感激。
感谢命运让我遇见了他。
感谢生活给了我这样一个温暖的家。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我们一定会携手走下去。
因为我们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也是最温暖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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