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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法院副院长 宋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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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法院副院长 宋立军

当我把赔偿款交到当事人老雷手上时,他紧紧攥着我的手,既欣喜又愧疚:“宋法官,你跑了这么多趟,挨了这么多骂,对不住啊!”

老雷家里条件不好,四十岁的儿子还没成家,老人心里急,便想着出去多干点活帮衬家里。正巧,朱某承揽了某保险公司的装修工程,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老雷同村村民田某。老雷受田某雇佣,在一次拆除某保险公司窗户时,他从脚手架上重重摔落,造成九级伤残。

八万多元的医疗费,十七万余元的总损失——这两个数字,像两座大山压在了老雷本就拮据的家庭。

我陷入了两难。被执行人田某是低保户,名下几乎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按照程序,这本可以“终结本次执行”。可我心里清楚,如果就这样结案,留给老雷的将是一纸冰冷的“法律白条”。

我暗下决心,要用“笨”方法打通这“最后一公里”。这个思路,说实话,有点儿“不讲理”:让判决中无责的保险公司献爱心,让负有次要责任的朱某再担一点,让田某尽力赔付,最后用司法救助兜底。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步步艰难。

第一次去保险公司,对方的答复虽然很客气,但是也很坚决地拒绝了。我没有气馁。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我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少趟,只知道每次去,都会把老雷的处境再讲一遍,把法理和人情再说一次。

大概是第五次吧,保险公司负责人终于松了口:“宋法官,你这份心,我们服了。3万元,我们出!”

我知道,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在老雷家,一听我让老雷放弃部分诉求,家属情绪激动,指着我的鼻子骂“收了黑钱”。我站在门口,默默听完,等他们稍微平静下来,才轻声说:“让我把话说完,我真是来帮你们的。”

在田某家,我被当成逼债人堵在门外。在朱某的工地上,我遭到工友们起哄质疑。那段时间,我的手机成了“热线”,一天几十个电话——沟通、解释、挨骂。

前后跑了十几次,车到不了的地方就步行。渐渐地,坚冰开始融化。最后一次协调会开完,十二万余元的赔偿款终于凑齐了。

那些跑断腿的“笨”方法,那些不被理解的委屈,那些风里来雨里去的日子——只要最终能让当事人拿到钱、解了困、安了心,就都值得。

来源:人民法院报

编辑:邱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