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厚在《美学三提议》中写道:“美的本质和人的本质不可分离。离开人很难谈什么美。”这是美学,以人为中心,通过人的感官感触来体现内部的特征。
李泽厚写道:“孔子不是把人的情感、观念、仪式(宗教三要素)引向外在的崇拜对象或神秘境界,相反,而是把这三者引导和消融在以亲子血缘为基础的人的世间关系和现实中,使情感不导向异化了的神学大厦和偶像符号,而将其抒发和满足在日常心理————伦理的社会人生中。这也是中国艺术和审美的重要特征。”“由于孟子把善的实现诉之于个体的自觉的努力,这样他的伦理学又更加向美学靠近了。因为当善的实现作为个体的完全自觉的无所畏惧的努力而表现出来的时候,它就不但会唤起我们敬重的道德感,而且会唤起我们惊赞的审美感,因为从中我们看到了人的自由,看到了人支配世界的力量。”孔子讲“仁者乐山,智者乐水。”追求一种人与自然的和谐状态,而这种和谐状态是一种主观意识投射的结果。这样的审美是自然和谐的,或者说古代讲究天人合一,就是一种高级的审美状态。但人并不能完全臣服于自然界,很有可能会出现追赶太阳的夸父,出现补天的女娲,挑战皇权的刑天。这种英雄神话本身就蕴含着一种美学意义,或者说人们在欣赏英雄神话的过程中,获得了勇气和力量,而这种勇气和力量本身就是一种美学的东西。美学是以人为中心的,或者说离开了人就无所谓审美。
人在关照外界事物的过程中,总是会把自己的意识和思想移注到外界事物上,让外界事物带有个人的情感。有人看到春花秋月,就觉得很美,有人却认为不美。美与不美全凭个人来定义,当然还要形成共识。大家都认为春花秋月很美,而认为春花秋月不美的人就要反思自己,看是不是自己的心情不好,以至于看什么都不美。当然,统治阶级认为金银器物很美,认为镶了花边以及各种繁华图案的窗帘很美,认为拖地的长裙很美,当然只是统治阶级的审美。农民并不一定认为这样的东西很美,因为这样的东西没有太大的实用价值。或者说农民根本买不起,就不会在这方面产生审美的感觉。除非农民看到了这样的东西,认为很美,但并不奢望拥有这些东西。美是分阶级的,不同的阶级会出现不同的审美,因为不同阶级的人处在不同的社会层次,拥有不同的财产和社会关系。当然看待社会是不同的,看待其他的事物是不同的,产生的审美思想也是不同的。农民认为小推车很美,而贵族却不认为小推车很美,认为非常简陋,不如汽车美。农民整天在田野里劳动,认为田野的风光并不美,因为早已经看惯了。而权贵经常住在城市里,偶尔跑到农村转一转,发现田园风光很美好,可是农民却不欣赏。并是不是农民缺乏审美,而是看惯了某些东西,就觉得不美了。倘若农民进入城市,会看到城市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状况,就觉得很美,而权贵却认为不美。阶级不同,产生的审美也不同,但都是以人为中心的,离开了人就无所谓审美。
人可以审美,动物不一定会审美,但有人认为动物会审美。就像一些花喜鹊喜欢叼糖纸一样,要把糖纸或花花绿绿的广告纸叼到窝里,装饰自己的窝。看似是一种审美,实际只是一种生物性本能,并不是审美。马克思说:“蜜蜂建造蜂房使人间的许多建筑师感觉到惭愧,但是它在本质上只是一种本能活动,即使是最蹩脚的建筑师,从一开始就比最灵巧的蜜蜂高明的地方,是他在用蜂蜡建筑蜂房之前,已经在头脑中把它建成了。”人类有意识,有思想,而蜜蜂没有意识和思想,只是凭借本能来建造蜂房,即便建造得非常精巧,比人类的任何建筑都要好,也不如人类更有创造性。蜜蜂并不会审美,人才会审美。似乎审美是一种后天形成的能力,而这种能力有可能被操控。权贵有自己的审美,甚至会引领社会新时尚,而所谓的新时尚并不一定比旧时尚要好得多,但就是能够刺激很多人。不管是以前喇叭裤的流行,牛仔裤的流行,烫头的流行,还是现在整容的流行,化妆品的流行等等,都是权贵倡导的,都带有一定的审美意味,似乎合乎时代的节拍,影响了很多普通人。但这样的审美并不一定是最好的,牛仔裤不一定比喇叭裤要好,整容不一定比不整容要好,可是很多人根据自己的审美喜好来选择,别人就无权干涉。虽然审美的思想是被权贵灌输的,是被周围环境影响之后形成的,但人并没有反推或者反证,不知道审美的思想是怎么来的。
其实每个人都有一定的审美思想,不管是通过价值来审美,还是通过自己的心理感受来审美,都得会产生一定的情绪。八十年代流行一首歌,歌词是这样唱的:“我们为了寻求美,排成一条队。”那个年代风气渐开,人们知道读书学习,知道奋斗,要追求美学理想,因为很多人经历过文革,美学理想被扼杀,后来拨乱反正,才出现了心理上的反弹,社会才开始重视人的价值。当人的价值凸显的时候,就是美学被提倡的时候,或者说很多人都在寻求美,而这个时候,权贵就要不遗余力地倡导美。权贵在创造美的过程中,会给美赋予一定的社会价值,其实就是用某些商品或服务展现美,引导人们获得美,同时让人们掏钱购买。在刺激消费的过程中,经济进步了,权贵主宰的资本增值了。人们似乎获得了美,或者说欲望获得了暂时的满足,也获得了一定的美的东西或服务。当然就觉得社会很美好。实际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因为社会层面掩盖了太多的矛盾,只把光明面暴露给人们。连同被称为社会良心的媒体也出现问题,并不会完全暴露不美的东西,而是报喜不报忧。作家不秉笔之书,于是人们看到的都是美好的欣欣向荣的和谐的氛围,偏偏不会看到那些阶级差距,不会看到那些报私仇的现象,不会看到贪污腐败、卖官鬻爵的现象,不会看到污染的现象,不会看到生活成本居高不下的现象等等。似乎不美的都被掩盖了,而暴露出来的都是美好的,甚至很多人以天朝大国的子民自居。美学是以人为中心的,离开了人提倡美,就没什么意义,而现实偏偏出现了这种无意义的意义,当然会迷惑很多人。
在任何时代,美学都应该以人为中心。而提倡美的年代,应该是社会文化进步的年代。前提是这种美不会被操控,而是人们自己寻找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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