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指甲。”
“看我的右手中指。”
“那里有他的皮。”
我猛地低头。
许曼的右手被摆在身体一侧,十指微微蜷曲。
她的指甲很短,做过浅粉色美甲,几乎看不出异样。
我顾不上周启明的冷脸,戴上手套,拿起放大镜。
右手中指甲缝里,真的有一点极细微的暗红色组织。
太小了。
如果不是刻意寻找,很容易被当成血痂忽略。
我呼吸一滞。
“陈队。”
我抬头,声音发紧。
“死者右手中指甲缝里有疑似皮肤组织,建议提取做 DNA。”
陈砚走了过来。
他三十岁出头,眉眼冷硬,是刑侦支队出了名的工作狂。
他弯腰看了一眼,神情微变。
周启明也走了回来。
他只看了一秒,脸色就沉了下去。
“浴缸现场环境复杂,指甲里有杂质很正常。”
我说:“但如果是自杀,她为什么会抓到皮肤组织?”
“你能确定那是皮肤组织?”
“不能,所以才要检测。”
周启明盯着我。
“林知夏,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我在质疑一个权威法医的结论。
我在用一个实习生的身份,拦住一份即将盖章的自杀报告。
我也知道,如果我错了,我在市局的实习生涯可能就到此为止。
可许曼的声音在哭。
“求你。”
“我妈妈只有我了。”
门外,许曼母亲扶着墙站起来,眼睛红肿,声音哑得不像话。
“警察同志,我女儿真的不会自杀。”
“她昨天还跟我说,周末要带我去医院复查。”
“她不会丢下我的。”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外婆下葬那天。
棺材合上前,她在我耳边说:
“知夏啊,别怕死人,死人不会害你。”
“真正可怕的,是活人闭上嘴的时候。”
我抬起头,一字一句道:
“陈队,我申请复检。”
解剖室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陈砚没有立刻说话。
周启明的脸色却已经难看到极点。
他摘下眼镜,用镜布慢慢擦拭,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申请?”
他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笑话。
“林知夏,你还没有独立出具鉴定意见的资格。”
我说:“我知道,所以我只是建议。”
“建议?”他冷笑,“你所谓的建议,会让刑警队重新排查,会让家属燃起不必要的希望,会让一个已经清楚明了的案件被拖延。你承担得起后果吗?”
我指尖发凉。
陈砚终于开口:
“周老师,既然发现了疑似组织,提取送检不耽误流程。”
周启明动作一顿。
“陈队也觉得我判断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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