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7月24日凌晨5时05分,老山前线那拉地区。一声沉闷而巨大的爆炸,撕破了黎明前的黑暗。紧接着,是长达45分钟连绵不绝的爆炸,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大地在脚下颤抖。142号高地东南侧的无名高地上,越军一个囤积了10余吨弹药的大型野战弹药库,在看守它的一个班守敌被先行歼灭后,于45分钟的剧烈爆炸中化为灰烬。执行这次“掏心”任务的,是步兵第118团特务连。他们以零伤亡的代价,创造了老山战场一次经典的侦、工、步协同的奇袭战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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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刚接防就贴上去:抵近敌巢的“眼睛”

7月19日,夜色如墨。118团刚刚接替兄弟部队在662.6高地、那拉地区的防御任务,脚跟还没站稳,特务连侦察排就像钉子一样楔了出去。前沿敌情的侦察,一刻也等不得。

在142号高地东南侧一个不起眼的无名高地附近,侦察兵们有了惊人发现——一个隐蔽极深的越军野战弹药库。当时洞口无人看守,侦察小组得以潜入洞内,借着微光详细查看,倒吸一口凉气:82迫击炮、60迫击炮、82无后坐力炮、40火箭筒、14.5毫米高射机枪……各类弹药足有10余吨。

团指接到报告,命令只有一条:严密监视,进一步抵近侦察。

接下来两天,侦察兵们昼夜潜伏,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弹药库。21日清晨,他们秘密组织军工,从敌人眼皮底下将30多箱40火箭筒弹和60迫击炮弹,以及2万余发高射机枪弹搬到我方阵地。更重要的是,他们在148号阵地南侧300米处抵近观察时,捕捉到了弹药库南侧250米处敌一个班的精确活动规律,几点换哨、几点吃饭、几点睡得最死,摸得一清二楚。

敌情已明:守敌一个班,人库分离,对弹药库守备不严。团长刘永新、政委王映洲亲自给侦察排交代作战任务,团指决心敲定:先歼守敌,再炸弹药库。

二、雾夜摸上去:干净利落全歼守敌

7月23日凌晨4时,浓雾和夜色把天地糊成一片。侦察4班班长龙军带2名侦察兵,配属步兵三连一部,共15人组成突击组,秘密前出。目标不是弹药库,而是南侧那个守敌班的驻地。

15个人在夜雾里无声推进,接敌路线是之前反复勘察过的。当突击组摸进敌人窝棚外围时,里面没有任何警觉,大部分越军还在睡梦之中,岗哨也毫无察觉。

没有警告,没有喊话。火力在极近距离内猛然喷吐。战斗在电光石火间结束,前后不过几分钟。7名守敌全部被击毙,突击组无一伤亡。南侧的威胁被干净利落地连根拔掉,通往弹药库的路,彻底敞开了。

三、导线断了又接:15分钟的“心跳”

偷袭得手,真正的重头戏才刚开始。团侦察参谋覃景连、特务连副连长杨显文带领侦察兵13人、工兵3人,从142号高地出发潜入弹药库。侦察排长和国华、六班长杨保福带侦察组在外围封控掩护,工兵班长张志旭则带着副班长汪军、战士杨秀平,在弹药堆里摸黑选定爆破点。

24日凌晨1时,团指组织军工再次进出,第二次运出各种弹药30余箱。随后,张志旭等三名工兵在预定位置稳稳安放了3个炸药包,布设了两组电点火线路。凌晨4时,一切就绪,全部人员安全撤回142号高地。

4时50分,按预定计划,团属炮群准时开火,工兵同步实施起爆。然而,当起爆手按下起爆器,却是一片死寂——点火线路一处接头短路,第一次起爆失败。

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炮击已经暴露了意图,越军随时可能反应过来,炮火反击随时会砸过来。侦察排长和国华没有丝毫犹豫,带领侦察小组掩护着工兵,第二次扑向那个堆满弹药的洞穴。

黑暗中,他们打着手电,在成摞的弹药箱之间快速排查线路。整整15分钟,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终于,故障排除,线路重新接通。所有人狂奔回142号高地,刚到位,起爆手再次按下按钮。

四、拔掉藏在我前沿最危险的钉子

5时05分,第二次起爆成功。

地动山摇。一团巨大的火球从无名高地冲天而起,把半个夜空照得通红。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殉爆,爆炸声像滚雷一样在山谷里来回撞,那是10余吨弹药在疯狂“说话”。45分钟,火光不熄,巨响不止。等硝烟终于散去,那座让前沿阵地如芒在背的越军弹药库,已经变成一片焦土和深坑。

这一战,118团特务边侦察、工兵与步兵默契协同,毙敌7人,炸毁10余吨弹药,缴获冲锋枪2支、轻机枪1挺、40火箭筒1具,自身无一伤亡。刚接防就捅了越军的“弹药窝”,他们用一场干净利落的夜袭,为老山前沿拔掉了一颗最危险的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