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那场七国集团峰会,开幕第一天就有点意思。马克龙发了条领导人抵达的视频,专门给梅洛尼那一段配上了意大利老歌《幸福》,两人关系又甜又暖的意思摆得很明白。特朗普没这个待遇,合影的时候马克龙一把搂住梅洛尼的腰,梅洛尼笑了,布丽吉特站在旁边那张脸,倒是没怎么笑。
会前候场的时候,特朗普、默茨、欧洲理事会主席科斯塔和梅洛尼站在一块儿闲聊,记者还没散。科斯塔半开玩笑地冲特朗普和梅洛尼说了一句:“你们又成朋友了啊。”梅洛尼答得挺顺:“我们一直都是朋友。”特朗普没接话茬,憋了一句:“我倒是被甩了。”梅洛尼笑着否认。这场被人当众撮合的和好,看着挺圆满,结果后面没几天就破功了。
18号晚上,特朗普接受意大利电视台La7的电话采访,记者问他峰会上跟梅洛尼聊得怎么样,估计是想听句客套话。结果特朗普开口就是:“她见到我估计挺高兴的,我本来都不用跟她说话。”接着又补了一句:“她求我跟她合影,太想要一张照片了,我本来不想拍,但看她那样,就答应了。”
这话一播出去,意大利那边算是被点着了。
梅洛尼当晚发了段视频,脸色阴沉,说自己“震惊”,特朗普这套说法“完全是编造”。她说不明白美国总统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的盟友,这也不是头一回了,末了说了一句:我和意大利,从来不向任何人乞求。
20号,特朗普在自己那个平台上又发了一篇小作文,把意大利国内对他的不满全翻出来了。他说梅洛尼支持率不好,可能是因为在阻止伊朗拿到核武器这件事上没站在美国这边,顺带把整个北约也捎带上了,说大家都一样不配合。还提到意大利当初不肯让美军用本国机场跑道,给美军调度添了麻烦,可美国每年要花几千亿美元帮欧洲盟友撑着防务。最后那句话挺扎心:现在美国军事上打赢了伊朗,她又想重新当朋友,好提高自己的支持率,没门。
梅洛尼回应得也不客气,说自己的支持率跟他没关系,劝特朗普多操心一下自己的支持率。这句话听着轻巧,落点却挺准,等于直接点破了特朗普眼下民调也好看不到哪去这件事。
意大利国内的反应比外界想的更是激烈不少。外长塔亚尼直接取消了原定21号开始的访美行程,说特朗普这番话“严重且具有冒犯性”,冒犯的不只是总理本人,是整个意大利。国防部长克罗塞托也开口了,说他无法想象梅洛尼会向谁乞求合影,对特朗普这种没风度的做法感到遗憾。总统马塔雷拉也站出来表态支持。这种规模的同声表态,在意大利政坛不算常见。
要说这事真就为了一张照片吵起来,那未免太小看这场风波了。底下压着的各种原因,已经攒了大半年了。年初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动手,事先没跟欧洲盟友打招呼,意大利当时就表示愤慨,说不会卷入这场战争。三月,意大利拒绝让美军使用西西里岛的基地配合相关行动,霍尔木兹海峡那边的军事部署也没参与。四月,教皇利奥十四世因为批评战争领导人遭到特朗普攻击,梅洛尼站出来替教皇说话。这些事一件接一件,换成谁心里都会留个底。
而且,梅洛尼这几年的位置其实挺尴尬。她是去年特朗普就职典礼上唯一到场的欧洲主要国家领导人,曾被特朗普夸成“了不起的女性”,也一直把自己包装成最能跟特朗普说上话的欧洲领导人,夹在欧盟和华盛顿中间,两头都不想得罪。可伊朗这事上她终究没按美国的剧本走,这才是矛盾真正的起点。一张合影,不过是火苗碰上了早就堆好的干柴。
意大利外交部当时还出来解释过一句,说双方那次面对面交流,重点是重申维护西方团结的必要性,分歧尚未完全消除。这话听着官方,其实等于变相承认,所谓的“破冰”,从头到尾就是说给外界听的。
欧洲那边的声援来得也快。西班牙首相桑切斯说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件事,比利时国防大臣弗兰肯发文说白宫得停止这种侮辱性言论,不然只会让西方更分裂。听着好像挺团结,可谁也没真的替梅洛尼分担跟美国的实际分歧,嘴上站好了队和实际绝不担责。
特朗普这边的想法倒是一直没变,花了钱就该有人配合,谁不配合就该被点名。梅洛尼想要的盟友关系,是各自留着底线,合作但不当传声筒。这两个人根本对不上号,靠几句场面话和一张合影糊不住,真碰上要出兵出力的事,场面话立刻就破功。
欧洲这些年总爱演一场团结的戏给外界看,开会、合影、发联合声明,循环往复。真正的分歧从来没解决过,只是被一次次的压下去,压力攒多了,一句电话采访就能把盖子掀开。这次掀盖子的方式比较难看,一国总理被说成上门求合影的小迷妹,放谁身上都受不了,这也算是欧洲政客自己埋的雷,炸的时候还炸在了自己脚边。
特朗普这个人,炫耀和记仇从不耽误,谁帮过忙记得清楚,谁没帮忙也记得清楚。盟友这个词在他嘴里只是一份按出力多少分等级的账单。梅洛尼这次没忍,直接顶回去,说明欧洲那些向来温和处理跨大西洋关系的领导人,总算是开始觉得一味忍让换不来尊重,换来的只是被当成软柿子捏。
这场争吵大概率会闷一阵子,然后双方各自找个台阶下来,毕竟两人在保守主义和移民政策这些事上立场接近,真翻脸对谁都没好处。但裂痕已经摆在那儿了,缝是缝不回原样的。
合影这种小事,从来不是吵架的真正原因,它只是压在最上面那张纸,一捅就破。底下压着的,是谁出钱、谁出力、谁该听谁的这些老问题。盟友这个词说出来好听,落到实处,往往就是一份谁也不愿意先认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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