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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念四岁的时候,开始上中班了,他嘴里开始频繁念叨一个人。

我喜欢林老师,林老师说我唱歌好听。林老师折了只青蛙给我。我午休睡不着,林老师给我唱歌。

我端着碗,一边听她讲,一边笑,觉得这个老师,真的爱孩子。

离婚之后带孩子,我知道自己给不了小念所有的,但一直没往这件事上想太多,以为孩子还小,不懂离婚的意义。

但林夏在家长会后把我留下来,他说小念最近有时候会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不哭也不闹,但是也不跟小朋友们玩。

她的建议是,建议我多陪陪她,还推荐了几本书,把书名说得很慢,像是怕我没记住。

后来微信上,林夏偶尔发来一张照片,是小念在幼儿园画的画,太阳歪歪扭扭的,说今天特别认真。

我回一个"谢谢老师",她回"应该的"。

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大概是某天傍晚,我带小念去公园,在路口遇见她,三个人就一起走了一个下午。

小念跑来跑去,中途跑回来对我说:爸爸,我喜欢林老师,你可以让她做我妈妈吗?

我和林夏都愣了一下,然后她脸上浮出了尴尬的笑,我赶忙岔开了话题。

后来,林夏辞掉了幼儿园工作,考了附近小学的行政岗。

机缘巧合之下,我们慢慢开始聊天,水到渠成地走到了一起。

谈了八个月,我们领证了。

她也是二婚,觉得没必要太铺张,我们商量了一下,最终没办婚礼,两家人吃了顿便饭,觉得够了。

和她结婚以后,家里明显发生了变化。

早上桌上多了豆浆,早点,小念的头发每天早上被扎成不一样的样式,我出差回来,锅里总有一碗饭保着温。

我对现在的生活,感到满足和幸福。

但有三件事,我隐约注意过。

林夏每月固定有一天要去医院,说是单位体检,我没多问。

偶尔有电话来,她总是走进卧室接,说话的声音也是小小的。我问谁打的,她只说是学校的事儿。

而且,她还有个牛皮纸本子,有次我顺手拿了起来,她神色慌张地走过来抢走,说是日记,别人不能看。

我虽然觉得奇怪,但最终选择了尊重她。

直到有一天,我提前下班回家。

我开门的时候,客厅里没人,但小念的房间有声音,不是说话,是那种压着的抽泣。

我推开门。

林夏坐在地板上,小念坐在她腿里,两个人面前摊着一个信封,里面的纸散了几张。

小念眼睛哭得红,林夏的眼眶也是。

林夏抬头看见我,把信封压到身后,慌张地说:你怎么这么早回来。

我走过去,蹲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再躲。

我从她的手里抢过了纸张来看,是医院的报告单。

乳腺癌。早期。

年初确诊,已经做到第三疗程了。

她从确诊到现在,始终瞒着我。

小念抬头,哭着问我:爸爸,是不是林妈妈也要死了。

我回答不上来,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04-

晚上的时候,我俩躺在床上。

我问她,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她说,她怕我知道之后后悔,怕给这个家添麻烦,怕小念刚刚有了妈妈,再经历一次没了。

我说:傻瓜,什么麻烦不麻烦的,生病了咱就治,倾家荡产也要治。你明天几点复诊,我请假陪你去。

她翻了个身没说话,回答我的只有抽泣声。

治疗效果比预期好,医生说控制住了,往后定期复查。

小念后来上了林夏所在那所小学,每天下午四点二十,林夏接上她,再一起下班回家。

而我还在努力赚钱,为他们撑起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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