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风云间的生命个体叙述——纪实文学《修建自己的房子》读后|作家|修建自己的房子|巴金|散文|文学|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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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自中国艺术报，作者杨建民

时代风云间的生命个体叙述

——纪实文学《修建自己的房子》读后

□ 杨建民

《修建自己的房子》

王蓬著

作家出版社

作家王蓬的纪实文学《修建自己的房子》，书名看着质朴，可进入书中，一种强烈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一个从城市辗转到农村的少年，在十数年间于艰辛劳作与人生志向间挣扎奋进：从先后五次修建承载一家三代愿景的安身之所，到构建起精神家园，这一历程在书中徐徐展开。

2022年3月，秦岭南坡脚下，陕南汉中的张寨村，一座吸收传统样貌、在设计上别具特色的二层小楼落成。小楼坐落在不大的四合院中，灰砖粉墙青瓦，总体看去规整，细微处却错落精致；门楼斗拱榫卯，滴水挑檐，风度古朴；院中墙面，砖雕刻石画幅铺开……一切似乎随意，却处处可见匠心。房间中，是一片宽阔的文学天地：作家手稿、发表剪报、出版著述，占据几大展柜；高大墙面四围，铺展着主人公的文学经历图片；一整面贴墙书架，顶天立地，图书数量令人惊羡；一间当年作家的简易书房，也旧物复原，让观者唏嘘感慨……这里，是主人精心打造的“自己的房子”——王蓬文学馆！

明明是一座“文学馆”，为何书名却用寻常的“房子”？“房子”，自己“修建”，在笔者读来，才是作者的命意所在。王蓬生长于西安古城，小学四年级时家遭不测，被迫迁移汉中农村。全家最初只能在他人腾出的一间空屋居留；之后数度搬迁，多在人家偏厦小屋局促安身；再后来搬进一处文庙；没几年文庙被拆，又要借居他人偏厦小屋，身心窘迫可想而知……“种种情况都迫使全家做出决定：必须修建自己的房子。”

“修建自己的房子”，谈何容易！其中艰辛，书中详加记载，读来历历在目。修房的经历，只是作家漫长生存历程中的一段有限片段。初中毕业后回到乡村，他每日出工劳作，这段生活主线让他得以深入认识生活，更在有意无意间观察到形形色色的人物情态。譬如进山修建水渠时，他不仅领略到山花烂漫、溪涧清洌的自然景致，更体察到山民坦率质朴的天性，还有那些承载着地域文化密码的民俗风情——这些丰富的生存细节，都成了作家构建另一座“房子”的珍贵材料，那便是他心灵的栖居之地。

文学，恰为他生命中那些昂奋或痛楚的体验、大自然的濡染以及世间情谊的滋养，提供了最佳的表达通道。幸运的是，他读到了巴金的作品。巴金笔下的人道主义理念，深深影响了他的思想与文学品格。这使得他在改革开放初期，以《银秀嫂》《油菜花开的夜晚》等一批反映乡村人生人性的作品，在全国范围内产生影响。在文学之路上，他很快筑起了自己的第一座“小屋”——短篇小说集《油菜花开的夜晚》面世。

后来，他又进入中国作协文学讲习所（现鲁迅文学院）学习。经由名师指点，文友相互助益，作者眼界日益开阔。过往生活，成了他最基本也最重要的素材，创作出长篇小说《山祭》《水葬》等一部部佳作。由小说散文，王蓬又如掘到“金矿”般进入文史创作。从身居其间的蜀道写起，他成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忠实践行者：踏遍穿越秦岭巴山的七条蜀道，捧出两卷60万字的《山河岁月》；为探访丝绸之路，十数年间，20余次，经由河西走廊，行戈壁沙漠，横跨欧亚，完成《从长安到罗马》《从长安到川滇》《从长安到拉萨》三部著作。这种行走写作方式，不仅完成坚实作品，阅历人生亦堪称壮举。

《修建自己的房子》由个人家庭命运的迁转振拔，折射出一个波澜起伏的时代。一生过往，涌上心头，作家难抑无限激情，使得整部著述行文若沛然汉水，川流不羁，文笔顺遂畅达，精美秀润。主人公一路愈挫愈奋，逆袭而成为成就卓著的作家，奋发艰辛过程，更可以给世间跋涉者以励志启迪。笔者乐于推荐这部著述，还希图更多读者通过阅读，在这座宽敞家园漫溯的同时，获得建构属于自己人生“房间”的有益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