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眼轻蔑,毫不掩饰。
换作从前,我一定会挡在周瑶面前。
会像那次同学聚会一样,将她牢牢保护在身后。
可这一次,我没有动。
我只是慢慢抬头,看向周瑶
她只要一句,一句就够了。
她说不是。
说别这么说他。
说我是他妻子。
哪怕只是喊一声我的名字。
都可以。
只要她为我挡下此刻的羞辱,那我可以再给她一次机会。
可周瑶只是沉默。
她站在雨里,像一个真正的哑巴,任由陈满轻蔑的话语一点点扎进我肉里。
安澄,你看。
陈满笑得更加轻蔑:
你就是个笑话。
我没理,只是固执地看着周瑶。
直到最后一丝期待慢慢沉下去。
直到喉咙又泛起血腥味。
直到我忽然觉得,真他妈没意思透了。
回家后,周瑶把药放到桌上。
又拿出写字板:
别听他乱说。
我没有回应,只是走进书房。
那里放着我们这三年所有康复训练的东西。
发音卡,手语书,训练记录本。
还有我亲手写的一张张鼓励纸条。
瑶瑶今天也很棒。
我们慢慢来。
总有一天,你会喊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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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张一张拿起来,然后全部丢进垃圾袋。
周瑶终于慌了,她抓住我的手腕。
眼底全是急切,手语打得飞快。
你在做什么?
你不要这些了?
你要抛弃我了吗?
这句话落下时,我忽然觉得很荒唐。
明明先放弃我的人,是她。
我低头,把最后一本训练记录也丢进垃圾袋。
转身回了卧室。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浅。
半夜醒来时,身边是空的,床头的平板亮着。
周瑶的微信还登在上面。
屏幕上,林文轩的名字刺得我眼睛发疼。
聊天框里,是几十条语音。
全都是周瑶发过去的。
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
周瑶的声音从平板里传出来,低低的,很温柔。
文轩,睡了吗?
今天是不是又失眠了?
别怕,我给你唱首歌。
然后,是一段很轻的歌声。
我继续往上翻。
原来她给林文轩发过那么多那么多语音。
有时候是早安,有时候是晚安。
有时候是提醒他天气,有时候是分享喜欢的东西。
琐碎又渺小。
我一遍遍听着这些语音,终于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砸在平板屏幕上。
最后,我沉默着关掉平板,把昨天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拿了出来。
一笔一划签好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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