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沈家度过了着实清静的一段时光。
红鸾和小翠对我尊敬有加,照顾入微。
但是其他人好像很怕她们两个。
吃饭的时候,大家往各自的嘴里扒拉米饭,大气不敢出。
父亲把肉菜端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看我的脸色:
青芜啊,你吃,你吃,呵呵。
我顿时没了胃口。
沈清荷好端端地就红了眼眶,泪水直往碗里滴答,捂着嘴跑了。
母亲去名衣坊定了最好的料子,破天荒地亲手为我缝了两件衣裳。
我客气回绝:
入宫后自有尚衣局缝制,母亲不必多此一举了。
沈清荷闹过几次自杀。
想来信念不够坚决,总是被人发现,及时救下。
江云舟想见我,无奈红鸾和小翠一直虎视眈眈地守着,苦无机会。
我便光明正大地让人把他请进来:
江侯爷,有什么话请直说吧。
江云舟看看红鸾,再看看小翠,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一滩苦水咽下,磨磨蹭蹭地从袖子里拿出一支白玉簪:
沈二小姐,这支白玉簪就当作你的新婚贺礼吧。
那支簪子是侯府的传家之物。
上一世,江云舟不肯让我碰它一下,声称簪子的主人只能是沈清荷。
如今我自然也不会收:
侯爷若要送礼,当在大婚之日送到东宫,登记在簿。
我与江侯爷一非远亲,二非故交,私下送我东西做什么?莫要让我平白惹上一身脏。
送客。
宫里来了人,要给我量尺寸,做嫁衣。
我要学大婚礼仪、宫中规矩,偶尔得空还要学着读书识字,就连琴棋书画,也想要学一学。
萧翊文韬武略,我总不能什么都不会。
既要当太子妃,就得让自己配得上那个位置。
大婚那日,天朗气清。
我从天不亮就开始梳洗打扮,礼数虽多,我都提前练过,总算没有出任何岔子。
嬷嬷说过,新娘子一整天不能吃东西,以免弄花妆容。
临近晌午的时候,萧翊却让人偷偷塞给我一盒糕点。
糕点做得十分小巧,正好一口一个,既不掉渣,也不会沾到唇脂。
我全都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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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坐在喜床上百无聊赖,数起了褥子下面的红枣花生桂圆。
我在喜榻上摸摸索索,想找点东西吃。
萧翊进来后,我立刻正襟危坐,屏气凝神。
都下去领赏钱吧。
他在我身旁坐下,长长吸了一口气,好像比我还紧张。
盖头被掀开得突然。
萧翊盯着我的脸看了又看,终于确认是我似的,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接着把我拥进怀里。
没有娶错,太好了。
他抱着我的双手又紧了几分:
孤这几晚总是做噩梦,梦见与我成亲的人成了沈清荷,半夜醒来汗流浃背。
他当笑话讲的,我却有点笑不出来:
我也做过这种梦,梦见殿下娶了我姐姐,我嫁给了一个混蛋,这个噩梦很长,仿佛过了一辈子。
萧翊抬手摸摸我的脸,自责道:
是孤不好,弄错了你的名字。
不,是沈家的错,谁能想到堂堂嫡出二小姐,竟然要穿姐姐的旧衣裳。
有件事在心中始终有疑问,尽管萧翊已经给出答案了,但我还是忍不住问道:
太子殿下真的不喜欢我姐姐吗?
萧翊忍俊不禁:
孤为什么要喜欢沈清荷?
我理所当然:
她长得漂亮,有才学,京城的公子都喜欢他。
他不置可否,只是问道:
青芜,你知道孤第一次在公主府见到你,是什么时候吗?
假山外,给你缝衣服。
不,还要早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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