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公司都知道,傅景庭最讨厌两件事:一、公器私用。二、裙带关系。
傅景庭给我这个女友定了十三条“避嫌守则”:
公司里不准对视,不准叫他名字,不准在同事面前提任何私事,不准在工作时间发私人消息……
我成为练习生六年,都没有出道。
每次新团选人,我总会落选。
我一直以为,傅景庭就是这样一个人——公私分明,原则如铁。
直到苏晚夏进公司第一天,就出道,而我依旧落选。
当天晚上,我打开了星娱发来的第七封邀约邮件。
……
出道名单公布那天,我在后台等了四个小时。
我穿着为出道舞台准备的演出服,亮片裙贴在汗湿的脊背上,凉得发硬。
手机上弹出消息时,化妆镜的灯刺得我睁不开眼。
“出道企划调整,你的位置由苏晚夏接替,下次再说。”
发件人:傅景庭。
公事公办的语气,像是通知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一点点收紧。
六年,我从十八岁进公司,到今年二十四岁。
练舞练到膝盖积水,声带小结三次,最瘦的时候八十六斤,是傅景庭端着一碗粥守在练习室门口,一口一口哄我吃下去的。
他追我的时候说:“予柠,你来我公司,我会把最好的都给你。”
在一起之后他说:“我们的事不能公开,你是我的艺人,要避嫌。”
避嫌!
我为他避了六年的嫌!
练习室里不能对视,公司里叫傅总,庆功宴上我永远是站在最边缘的那个。
而苏晚夏进公司第一天,就在大群里发了傅景庭给她开小灶的合照,配文:“傅总今天的咖啡加了糖,好甜哦。”
他连一句“注意分寸”都没说。
手机又震了一下。
苏晚夏在群里发了张照片:出道企划书的封面,女主角那一栏,写着她的名字。
我点开大图,企划书封面下方有一行手写批注,笔迹我认得,是傅景庭的——
“晚夏形象清新,更适合做门面,全力打造。”
我没有哭,只是忽然想到一件事:去年我生日,傅景庭说要带自己去北海道看雪。
我等了三个月,等到一句“最近太忙”。
后来我在苏晚夏的朋友圈里看到了北海道,照片里傅景庭没有出镜,但桌上有两个杯子,其中一个,是我送他的那只。
我退出群聊,拨通了一个电话。
“妈,你说的那个律师,联系方式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传来母亲沙哑的声音:“柠柠,你想好了?你当初为了他跟你爸都翻了脸……”
“想好了。”
我挂了电话,站起身,开始拆头发上的发饰。
化妆师在旁边愣住了:“予柠姐,不等等吗?万一傅总那边——”
“不等了。”
我把发饰一个一个摆在化妆台上,动作很轻,没什么情绪。
只是拆到最后一个时,手指抖了一下,发夹脱手落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那个发夹是傅景庭送我的第一个礼物。
当时傅景庭说:“等我娶你那天,给你换一枚镶钻的。”
我低头看着那两半碎片,没有捡。
随后拿起自己的包,推开了门。
走廊尽头,傅景庭正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过来,苏晚夏走在最前面,身上穿的是原定为我准备的礼服。
傅景庭看见了我,脚步顿了一下。
“都安排好了?”他问,语气和开例会时一模一样。
我看着他。
“傅总,”我说,“关于避嫌这件事,我想清楚了。”
傅景庭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满意我在这个场合说这种话。
我上前一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以后都不用避了。”
“什么意——”
“分手。”我打断他,“你和我,还有我和公司,都到此为止。”
傅景庭的脸色终于变了。
而我已经越过他,走向走廊另一头。
苏晚夏回头喊我:“予柠姐,你去哪儿?发布会马上开始了——”
没有人回答她。
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推开,涌进来的风裹着十一月的寒凉,吹得我裙摆翻飞。
我一步一步走下去,高跟鞋敲在台阶上。
手机响了,是律师回过来的电话。
“江小姐,星娱那边愿意替您支付全部违约金,只有一个条件——下周的星光盛典,您以星娱艺人身份,压轴出场。”
我站在楼梯间,听着外面大街上的车流声,轻声回了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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