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刷到消息愣了一下。《The Tick》（2016版）在Prime Video上独占整整十年之后，7月9号要上Netflix了。一个超级英雄被翻拍四次，四次都成了——这事儿放蝙蝠侠身上都不太成立。
你想想看。同一个角色，多个版本齐上阵，总得有一版拉胯。拿蝙蝠侠电影来说，那么多部里头，勉强过半能看。山姆·雷米的《蜘蛛侠》确实顶，现在小蜘蛛在漫威宇宙也风光，但《超凡蜘蛛侠》那两部情节硬伤一堆堆。《蜘蛛侠3》烂到谷底——对不起山姆老师。所以The Tick这个战绩，四投四中，搁超英题材里头算个异类。
初代是Ben Edlund自己的漫画原作，尖锐又边缘。接着变成周六早上的卡通片，傻到离谱的好笑。然后是2001年那版真人剧，帕特里克·沃伯顿主演，情景喜剧般的利落讽刺。最后到2016年Prime Video这版，把深度挖到了之前从没碰过的地方，对准了The Tick和Arthur之间那点关系。
说真的，Peter Serafinowicz演的这版海星侠，把材料玩出了人性厚度和乐观气质。Edlund这脑子，四次重新解读自己笔下角色，没失手过，也不重样——因为每版他都深度介入。
2016年8月，Prime Video上先放了一集试播。隔了一年，又续上11集，总共凑成第一季。然后第二季续订十集，接着就是一声不响的取消。全剧总共就22集。
22集能干什么？对大多数超英剧来说，可能主角的超能力还没交代完。但这版The Tick做了个很贼的叙事转向——镜头不再死盯着蓝大个了。
之前版本的套路是，绝大多数戏份天然倾向片名那位英雄。问题在于，The Tick的心理世界和这位英雄本人一样难以穿透。他没有起源故事，对自己也毫无洞察，甚至搞不清身上那套永远不脱的蓝色装扮到底是战衣还是自己的皮肤。这些东西让他好笑，但没法让观众共情。
Edlund在Prime Video版里换了个焦点——Arthur。
Arthur是The Tick身边那个受气包小跟班。故事开篇，这小子被父亲之死缠住了。超级反派The Terror，Jackie Earle Haley演的，据传已经死亡，但Arthur觉得不对劲，自己开始查。就这么着，他遇上了The Tick。然后反过来，The Tick被Arthur那股正义感点燃了。
后来就是The Tick推着Arthur成为超级英雄，具体来说，成了他的sidekick，穿一套飞蛾战衣——所有人都觉得看着更像兔子。
焦点转到Arthur身上那一刻，这剧就打开了另一层空间。因为Arthur就是我们。一个真人，有真切的希望、欲望，尤其有真切的恐惧。透过Arthur的眼睛看The Tick，你能懂他为什么爱这个蓝色大块头，也能懂他为什么有时候被这位搭档逼疯。
之前不是说The Tick很难让人共情么，但用Arthur做媒介，这事儿成了。不是非要理解The Tick在想什么才行，你只需要理解Arthur看着他的时候在想什么。这种间接的情感传递，比直接给海星侠写一段童年创伤要聪明得多。Edlund没有选择解释The Tick，而是选择解释我们为什么需要他。
说到底，这版The Tick的核心不是超级英雄故事，是一个人怎么学会面对恐惧的故事。Arthur在查父亲死因的过程中，本质上是在处理自己的创伤。The Tick不是来拯救世界的，他是来拯救Arthur的——以一种荒谬、吵闹、完全不可理喻的方式。
这就是为什么22集虽然短，角色却立住了。
现在Netflix上架这事，有意思的地方在于时间点。十年独占期结束，Prime Video放手，流到别的平台。这十年里，超英剧的盘子从Netflix捍卫者联盟系列到迪士尼+全面铺开，已经换了好几轮风气。如今再看2016年这版The Tick那种慢炖角色的耐心，那种不急着铺宇宙的克制，可能反而显得新鲜。
四版The Tick都没翻车，不是巧合。Edlund显然很清楚，这个角色的核心不是超能力有多炫，也不是世界观有多宏大。The Tick所有的版本，都是在回答同一个问题：一个完全不理解自己是谁的英雄，为什么值得我们喜欢？
初代漫画给的答案是边缘感和dark humor。卡通给的答案是纯粹的傻乐。2001年真人剧给的答案是情景喜剧式的反差。到2016年这版，答案变成了：因为我们需要一个无论如何都不放弃你的人，哪怕他蓝得晃眼，哪怕他说话像谜语。
7月9号Netflix上线，对于当年错过这剧的人，22集的体量压力不大。对于已经看过的，大概就是重温一遍那片飞蛾衣到底像飞蛾还是像兔子。至于还有没有第五版？目前没人提过这个话。但Edlund这人，谁知道哪天又琢磨出什么新角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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