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今年的全国I卷高考作文题把目光投向了一个很小的入口:在成长过程中,你对哪一个词语的理解发生了变化?
2026高考作文全国I卷
图源:“人民日报”新浪微博
它并没有要求考生去谈一个宏大的概念,而是要求他们通过一个具体的词语,回到词语与个人经验、时代变化之间的关系。
一个词语为什么会流行?它如何改变人们对自我、关系、社会的判断?它被谁使用、被怎样解释、又被卷入哪些公共争论?这些问题背后,实际上藏着一门重要学问。
暨南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刘涛的《传播修辞学》正是从这样的地方打开传播研究的新视野。它指出,意义的基本载体是符号,而术语是一种基础性的符号形式。我们通过术语认识现实,也通过术语组织经验、生产话语、展开争夺。
任何意义网络的形成,必然伴随着对术语的生产及意义再造实践。正因如此,术语如同一个概念工具,有助于解析更深层的话语的、权力的、文化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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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词语到术语
看见话语世界的运作秘密
《传播修辞学》提醒我们,不能把术语仅仅看成普通词汇。普通词语更多承担日常表达功能,而术语则往往凝结着一套理解世界的方式。它既是语言系统中的基础细胞,也是话语体系中的关键节点。一个术语一旦进入公共生活,便不只是“被使用”,还会参与意义的组织、认知的塑造和现实的建构。
这正好可以帮助我们重新理解高考作文题中的“词语”。在个人成长中,某个词语意义发生变化,表面上看是个人经验的更新,深层看则是这个词语背后的社会语境、话语关系和价值判断发生了变化。
刘涛教授在书中把术语称作理解意义世界的重要入口。术语能够把分散的经验组织起来,也能够把不同的概念勾连成话语网络。一个术语流行起来,往往会激活一组相关概念,并借助这些概念获得解释力和合法性。
例如“精神内耗”之所以能够成为一种广泛传播的话语,不只是因为它准确击中了某种情绪,更因为它征用了“反刍”“精神资源”“负性情绪”“自我损耗”“完美主义”“焦虑抑郁”“情绪调节”“高敏感群体”“默认模式网络”等一系列术语。它让人们似乎迅速“看懂”了自己,也可能让人们过快地接受某种判断。
因此,术语研究并不是冷僻的文字游戏,而是理解时代的一种方法。术语会影响思维,会进入话语竞争,也会关涉语言安全、认知安全和文化安全。
读《传播修辞学》你会意识到:时代并不只存在于新闻事件和宏大叙事里,也存在于那些被反复使用、不断改写、持续争夺的词语之中。谁能读懂术语的生成和流动,谁就能更深入地看见话语世界的内在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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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辞不只是表达技巧
而是重要的思考能力
很多人提到“修辞”,首先想到的是比喻、排比、文采,或者作文中的语言技巧。但《传播修辞学》想要打开的,是一个更宽阔的修辞世界。修辞学从古希腊公共演讲、法庭抗辩、道德教育等公共实践中发展而来,它天然带有传播基因。修辞不只是语言的装饰,而是人们在公共生活中影响他人、组织共识、维系关系的一种实践智慧。
古希腊罗马的修辞学是城邦政治、法庭辩论和公共演说中的说服艺术,核心在于如何影响听众。
这也是书中特别区分“修辞传播学”和“传播修辞学”的意义所在。修辞传播学更关注一种传播类型:如何借助修辞技巧实现有效沟通,如何通过语言或非语言表达在受众那里形成预期意义。麦克罗斯基甚至认为,修辞传播是一个人应该拥有的极为重要和宝贵的技能。因为一个人如果缺乏这种能力,就很难准确表达意图,也很难在复杂情境中影响他人和调整关系。
但刘涛教授进一步指出,传播修辞学并不止步于“如何说得更有效”。它更关心的是:修辞作为一种认识论和方法论,如何重构传播学的问题域和知识谱系。也就是说,传播修辞学不只是教人说话、写作、表达、说服,而是帮助我们理解意义生成的规则、话语运作的机制以及人在传播关系中的生存处境。它把修辞从一种技巧,提升为观察传播世界的理论视角。
从这个角度看,高考作文题所要求的也不只是“就词论词”。真正有力量的写作,是能够说明一个词语为什么在自己的成长中发生变化,这种变化如何与时代经验相连,又如何改变自己理解世界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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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播修辞学关心什么?
意义如何被生产、框架如何被建立
《传播修辞学》为传播研究提供了一套核心问题框架。传统传播学常常从“谁、说什么、通过什么渠道、对谁、产生什么效果”的5W模式出发理解传播过程。这个模式清晰有力,但也容易把传播拆成若干环节,而忽视意义在复杂语境中的生成方式。
刘涛教授转向雅各布森的语言模式,并将其与修辞学视角对接,提出传播修辞学的六大核心问题:修辞动机、修辞情景、修辞美学、修辞传播、修辞语法和修辞批评。
传播修辞学的核心问题
这六个问题几乎覆盖了我们理解传播现象时最容易忽略的层面。修辞动机追问发送者为什么这样表达,背后有怎样的目的、人格和情感结构;修辞情景追问一个表达是在怎样的现实境况、任务和危机中发生的;修辞美学关注形式、风格、叙事和符号形态如何承载意义;修辞传播关注那些看似没有实质内容、却能维系接触和关系的媒介元素;修辞语法关注编码和解码背后的规则;修辞批评则揭示修辞效果如何发生,以及符号实践背后的权力和意识形态逻辑。
这套框架对普通读者同样有启发。我们每天面对海量信息,真正需要的是学会辨认信息如何“让我们相信”。一个标题选择了什么术语?一张图片通过什么视觉框架组织情绪?一个公共议题为什么会被包装成某种叙事?一个网络热词如何改变人们对自身处境的判断?这些问题都可以在传播修辞学中找到分析路径。
在今天,传播已经不只是媒体的事情,而是每个人都置身其中的生活环境。我们写一段文字、转发一条消息、使用一个热词,都关乎修辞。传播修辞学帮助我们看见背后的意义机制。
本书的一大创新,是以视觉修辞、公共修辞、数字修辞、程序修辞和邀请修辞五种前沿理论,打开图像、舆论、数字叙事、媒介技术和平等对话等传播场景。古老的修辞学由此进入数字时代,也获得了解释新现象、新问题与新实践的能力。
传播修辞学的知识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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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传播修辞学的角度
理解中国话语体系的构建
《传播修辞学》的末尾,聚焦中国话语体系和中国叙事体系构建这一重大议题。书中指出,话语和叙事并不是彼此分离的:话语需要通过叙事获得具体形态,叙事也需要落到明确的话语命题之上,二者共同构成符号过程和意义实践。
在复杂的国际舆论环境中,中国面对的不只是信息传播能力问题,也是一场系统性的话语危机和叙事危机。所谓话语危机,是一些西方话语框架通过议题设置和概念生产,挑战中国话语的合法性与正当性;所谓叙事危机,则是西方媒体在文本结构中植入特定意识形态,使某种意义系统看起来“自然”而“可信”。如果不能理解这些叙事方式及其深层修辞机制,就很难真正理解国际传播中的话语权问题。
图源:新华社
传播修辞学提供的启发在于:话语体系的构建不能只停留在“把事实讲出去”,也不能只理解为传播渠道的扩大。事实要被理解,必须进入一定的语义结构;主张要被接受,必须形成可识别、可沟通、可认同的话语方式。隐喻、框架、情景、接合、意象、图式等修辞装置,都会参与话语合法性的生成。
“新概念、新范畴、新表述”指向中国话语体系建设的三个维度,彼此之间具有积极的关联基础和对话逻辑。
换言之,中国话语体系建设既需要事实基础,也需要修辞智慧;既需要叙事能力,也需要对意义生产机制的深刻把握。
一个词语的变化,关乎个人如何理解时代;一套术语和话语体系的建构,关乎一个国家如何表达自身、阐释自身并赢得理解。
哪些词语的变化对你有特殊意义?
你听说和了解过传播修辞学吗?
你觉得在信息爆炸的时代,
我们为什么更需要传播修辞学?
欢迎在留言区畅所欲言,
小北将从中抽选一位幸运读者,
送出刘涛老师的这本书。
探讨修辞视角对传播学知识生产的“打开方式”
构建传播修辞学的知识体系
-End-
观点资料来源:《传播修辞学》
转载及合作请发邮件:scb01@pup.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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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辞学不仅是一种认识论
也是一种方法论和实践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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