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没进过日本陆军大学的人,最后都挂上了将官军衔。一个死在黄土岭,一个死在衡阳城外。这不是日军制度忽然变了,是侵华战争越打越大,缺人了。

阿部规秀死时,是中将。志摩源吉死时,也是将军。可把他们的履历摊开看,路子都不算亮眼,尤其在日军那套重陆大、重门槛的体系里,更谈不上什么天之骄子。

风口不是给强者准备的,有时只是战争机器扩张得太快,把本来上不去的人,也一并抬了上去。

先看阿部规秀

他是一八八七年生人,青森县出身,走的是陆军士官学校这条路,不是陆大那条路。到一九三五年八月,他才坐上步兵第三十二联队联队长的位置;再到一九三七年八月二日,升少将,去带关东军第一师团步兵第一旅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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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步看着不低,可放在日军内部,并不算快。陆大出身的人,往往四十来岁就冲到大佐、少将的位置;阿部规秀走到这一步,已经五十岁上下了。他不是破格天才,更像是正好轮到了。

轮到什么?轮到扩军。

一九三七年全面侵华战争爆发后,日军在华北、华中不断扩编,旧有那套“宁缺毋滥”的升迁秩序开始松动。常设师团要人,混成旅团要人,新编部队也要人。到这时候,像阿部规秀这样资历够、履历也还过得去的人,就被推了上来。

一九三八年秋,他改任驻蒙军独立混成第二旅团长。再过一年,一九三九年十月二日,又升了中将。钉子就在这儿。不是他突然打出了惊世战功,而是日军摊子铺大以后,将官缺口越来越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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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阿部规秀这个人,有点爱往前顶。

黄土岭那一回,他本来已经接到回国任职的安排。离前线远一点,命就保住了。可他没走,还是带兵进山,想把晋察冀根据地这一仗打出个样子来。他把最后一次机会,自己推开了。

一九三九年十一月,黄土岭山地。八路军设伏,迫击炮架起来,盯的就是那几个最扎眼的目标。炮弹落下去,阿部规秀腹部和腿部受重伤,不久毙命。人民网转引新华网的材料里提到,日本舆论后来用“名将之花”来写他的死讯。

他没有等到新的位置。花是死后给的,命是当场丢的。

黄土岭一战,击毙阿部规秀,是八路军在抗战中击毙的日军高级将领中的标志性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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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志摩源吉,路子更慢。

他是一八八九年生人。到一九三八年五月十五日,才去当步兵第一二〇联队联队长。更扎眼的是,他那时还只是中佐。联队长本该配大佐,这已经是压着线在用了。

两个月后,他升大佐。也只是把军衔补齐。那时他已经接近五十岁,离退休线并不远。放在日军体系里,这样的人,多半也就这样了。再往前,很难。

可战争还在变大。

一九四二年四月,日军继续整编新师团,志摩源吉被拉回一线,当了第七十一师团步兵团长。这位置已经是旅团级架子了,但他又没有马上拿到少将。一直拖到一九四三年三月一日,才补升少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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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味道就出来了。阿部规秀是被扩军顺手推上去的,志摩源吉则像是被扩军硬拽着往前走。不是多受器重,是前面真的缺人。

一九四四年三月十日,他当上第六十八师团第五十七旅团长,参加豫湘桂作战。到了衡阳,仗打得极凶。第六十八师团连攻不下,伤亡越来越重,指挥层的火气也越来越大。

这时候,志摩源吉心里未必没有念头。老资格,老行伍,又在前线熬了这么久,真要再往上一步,也许就是这一仗。可机会没落到他头上。新的安排下来,接班的不是他。

他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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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九四四年八月六日夜,衡阳西南的阵地上,志摩源吉亲自跑到前沿。人站得太近,动作太显眼,结果被中国守军一枪击中,当场毙命。这个在军中熬了一辈子、靠扩军才挤进将官行列的人,最后也是死在最前面。

一个死在黄土岭,一个死在衡阳。两个人的路不同,终点却一样:都不是制度主动奖赏他们,而是战争先把他们托起来,再把他们摔下去。

说到底,阿部规秀和志摩源吉都不是日军正常升迁链条里的标准样本。一个靠全面扩军补进将官缺口,一个靠持续整编拖着进了将官序列。他们能上去,不是旧规矩松了,是侵华战争把旧规矩冲坏了。

可风口这种东西,抬人时快,收口也快。阿部规秀在黄土岭挨了炮,志摩源吉在衡阳城外挨了枪。两个将军,都是在前线“逞英雄”的时候倒下的。

山路上是炮弹,城壕边是枪声。风口把他们送到将军的位置,也把他们送到了更靠前的死地。等烟散了,一个倒在太行山里,一个倒在衡阳城外,这就是他们最后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