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盈科律所,同样定格在39岁,实习律师冷传欣与执业律师齐金金的相继离世,并非孤立的悲剧,而是当下律师行业高压生存现状的缩影。两份简短的讣告背后,是无数法律人在光环之下,长期被透支的健康与生活。
2024年12月,盈科北京办公室发布讣告,执业9年的齐金金律师因病医治无效离世,年仅39岁。这位深耕专业、热心公益的律师,曾用专业帮助无数当事人解决难题,却没能熬过自己人生的寒冬。
1年后的2026年6月,盈科深圳律所的实习律师冷传欣也因病猝然离去,同样39岁的他,作为家中独子尚未成家,入职两年、实习仅一年的他,生前长期派驻基层从事调解工作,待人真诚温和,却在事业刚起步时戛然而止。两份讣告,两个鲜活的生命,共同指向了律师行业不为人知的沉重一面。
- 律师行业的光鲜表象之下,是极端的生存压力与健康危机。这是一个典型的幂律分布行业:头部律师掌握着绝大多数案源与收益,而占绝大多数的普通律师,尤其是青年律师,始终在生存线上挣扎。
值得一提的是,冷传欣作为实习律师,没有稳定收入,只能靠派驻基层调解工作积累经验,却要承担高昂的律所管理费、执业成本;齐金金虽已执业多年,却同样要面对案源焦虑、业绩压力,以及长期高压工作带来的身心损耗。
行业调查显示,超六成律师日均工作时长超过12小时,近半数律师依赖安眠药入睡,头疼、失眠、焦虑等问题成为常态,而心血管疾病、消化道疾病等慢性病也在律师群体中高发。
这种高压状态,源于律师行业的结构性困境。案源的极度不稳定,让律师不得不被动“卷”起来:为了争取客户,他们要往返奔波于不同城市开庭;为了赶庭审、写文书,通宵加班成为家常便饭;为了维持执业资格,还要不断学习新规、参加培训。
长期的作息紊乱、饮食不规律,加上处理当事人负面情绪带来的精神内耗,让很多律师的身体长期处于透支状态。冷传欣派驻基层调解,面对的多是鸡毛蒜皮的纠纷,却要耐心化解矛盾,长期的情绪消耗难以被看见;齐金金执业多年,既要把控案件质量,又要应对客户的各种需求,身心始终处于紧绷状态。
两个39岁生命的逝去,更戳破“律师是高薪职业”的刻板印象。行业数据显示,近三分之一的青年律师年收入低于10万元,部分实习律师薪资甚至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连基本生活都难以保障。
在这样的生存压力下,很多人不敢休息、不敢生病,只能不断透支自己的健康换取执业机会。而律所的高管理模式,也在无形中加剧了这种内卷,以业绩为核心的考核体系,让律师不得不把案源、收入作为唯一的追求目标,却忽略了最根本的健康。
悲剧发生后,很多同行在悼念的同时,也开始反思行业的健康问题。律师这份职业,本应是守护他人的正义之光,却不该以从业者的生命为代价。对大多数身处行业中位数的普通律师而言,比起追逐所谓的“成功”,更重要的是守住健康的底线。合理规划工作节奏,定期体检,学会释放压力,接受自己的“普通”,才是对职业、对生命最负责的态度。
愿这两个逝去的生命,能唤醒更多同行对健康的重视,也推动行业正视高压现状,让法律人在守护他人的同时,也能守护好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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